“所以你问一个人‘谁管果子’,可能有很多答案?”
“对。有人管着送,有人管着分,有人可能管整个地方。问法不一样,答案也不一样。”
武照盯着那张纸。
“那谁最大?”
“陛下。”
沈知闲回答得毫不犹豫。
武照瞪她:“我不是问这个。”
“那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
“这次确实不知道。”
沈知闲把纸重新摊平,“而且我现在觉得,光问谁大可能没什么用。就像您那天说的,守门的人身份可能比您低,可那道门他就是能拦您。真正有用的问题应该是——出了某件事,到底先找谁。”
武照若有所思。
沈知闲自己也因为这句话停住了。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东西。
她并不需要知道整个皇宫所有人的品级,也不需要研究谁比谁高,更不需要弄清每一个机构的完整职责。对一个普通宫女来说,那些东西太远。
她真正需要的是:饭少了找谁,衣服没到找谁,东西领不到找谁,传话找谁,生病找谁,想见某个人又该先通过谁。
不是完整的权力结构。
而是办事路径。
这个概念一出现,之前那张乱七八糟的纸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
沈知闲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兴奋。
而是警惕。
因为一旦方向清楚,就意味着这东西真的可以继续做下去。
武照显然比她更快接受:“那你重新画一张。”
“不画。”
“这张都看不懂了。”
“看不懂正好。”
“为什么?”
“说明应该停止。”
“可你刚才已经想明白怎么画了。”
沈知闲看她。
武照也看着她。
十三岁的少女眼睛很亮,明显已经抓住了她的弱点。
沈知闲可以忍受一个问题存在。
但很难忍受自己已经知道怎么解决,却每天继续被同一个问题折腾。
“二娘子。”
“嗯?”
“您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我每天学礼、读书、习字。”
“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时间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