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您现在至少知道一点规矩了。”
说到这里,武照脸上的轻松又淡了一些:“知道一点以后,反而觉得这里比想象中麻烦。”
她昨天只是觉得自己被人带来带去,今天真正有人开始教规矩以后,才第一次意识到宫里的“不能”有多少。什么时候能出住处,去哪里需要禀报,遇见不同身份的人如何行礼,什么东西不能随便碰,哪些地方不能乱走,甚至说话声音太大都可能惹人注意。
在武家,她过去总觉得母亲管得多,郑管事规矩多,如今进了这里才发现,武家的那些限制甚至称得上宽松。
最让她不适应的不是规矩本身,而是她暂时不知道这些规矩为什么存在,也不知道违反以后会发生什么。教她的人只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并没有义务解释背后的理由。
“有一条说,不得擅自传递宫外消息。”武照压低声音,“那我怎么给阿娘写信?”
沈知闲没有马上回答:“有没有说完全不能写?”
“没有,只说出入文字有规矩。”
“那就说明不是不能,是有渠道。”
“什么渠道?”
“不知道。”
武照看着她。
沈知闲补了一句:“今天可以问这个。”
武照明显满意了一点。
她们昨天已经约好,只弄清楚和自己直接有关的事情,所以沈知闲并没有顺着“宫中消息如何传递”继续往下研究,而是把它简单归为需要确认的生活问题。
阿蛮却在旁边问:“那我们说的话也有人管?”
武照道:“当然。”
“那吃饭的时候能不能说?”
“……应该能。”
“睡觉呢?”
“你睡着以后最好别说。”
阿蛮认真想了想:“可有人会说梦话。”
武照被她问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知闲忍着笑:“目前先假定做梦不归宫规管。”
三个人终于都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让武照从早晨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下来一些。
陈姑姑很快过来,没有给她们太多闲聊时间,而是带着三人往另一处去。
这一次路明显更远。
沈知闲没有试图把所有方向都记下来,因为转过几道宫墙以后她就发现,仅靠自己第一次走,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建立完整方位感。阿蛮倒是一路东张西望,不时回头看一眼。
沈知闲低声问:“记得住吗?”
“差不多。”
“那你记。”
“你呢?”
“我负责不假装自己记得住。”
阿蛮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走到一半时,她们经过一道门,陈姑姑忽然停下来提醒:“以后若无人带领,不得自行过此。”
武照下意识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