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不困?”
“困。”
“那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
沈知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窗外是长安的夜。
坊门关闭以后,白日那种惊人的喧闹已经散去许多,远处偶尔还能听见声音,却和利州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连夜晚都陌生。
武照沉默很久,才低声道:“知闲,我以前一直想来长安。”
“知道。”
“现在真来了,反而有点想回去。”
沈知闲没有笑她:“想回去也不丢人。”
“可回不去了。”
“暂时回不去。”
武照转头看她:“有区别吗?”
“有。‘回不去’听起来像一辈子,‘暂时回不去’只是现在。”
武照安静了一会儿:“你总喜欢把事情说得没那么严重。”
“因为说严重也不会自动解决。”
“如果明天进去以后,我们被分开呢?”
这一次沈知闲没有再说“还没发生”。她知道武照今晚需要的不是这个。
“那您先照顾好自己。我如果留在宫里,就想办法找您;如果被留在外面,就想办法递消息。阿蛮如果跟我一起,我看着她;如果她单独被分走……”
旁边床上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我自己也能活。”
两个人同时转头。
阿蛮闭着眼,又补了一句:“有饭就行。”
武照忍不住笑了。
沈知闲也笑:“听见了,她的生存要求比我们低。”
屋里的气氛终于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武照又问:“如果宫里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那就重新弄明白。”
“如果之前的问题单全错了?”
“重新写。”
“如果很多规矩都不合理?”
沈知闲看她:“先别进去第一天就准备改规矩。”
“我只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