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明明看见了。”
“那您为什么还问?”
两个人对视片刻,最后一起笑起来,那种从武照烧掉问题单以后一直横在两人之间的微妙东西终于散了。
过了一会儿,武照才问:“那张纸没了。”
“重新写。”
“你写。”
“为什么?”
“你决定跟来的。”
沈知闲想了想,居然找不到反驳理由:“行。”
“进宫以后先写什么?”
“先写谁管我们。”
武照笑了:“然后呢?”
“然后看能不能吃饱。”
“这是阿蛮的问题。”
“也是很重要的基本保障。”
说到阿蛮,沈知闲忽然停住,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漏了一个人。
当天晚上,阿蛮得知沈知闲不仅要去长安,而且很可能跟武照进宫以后,抱着一包果脯坐了很久:“那我呢?”
沈知闲早有预感:“你可以留下。这里有吃有住,郑管事认识你,厨房的人也喜欢你。”
“可你走了。”
“嗯。”
“二娘子也走。”
“嗯。”
阿蛮看着她:“那我认识的人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知闲安静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昨晚分析武照的时候,其实漏掉了同样的问题。对她而言,安全是地方、资源、关系和可控风险共同组成的东西;对阿蛮而言,安全可能简单得多,她认识谁,谁对她好,她就愿意跟谁待在一起。
“宫里可能没那么多肉。”沈知闲最后做出风险提示。
阿蛮明显犹豫,沈知闲甚至觉得这个提示可能真的有效。过了片刻,阿蛮认真问:“一点都没有?”
“应该不至于。”
“那我也去。”
沈知闲沉默了一下:“你不再想想?宫里危险,规矩很多,还可能挨罚。”
阿蛮皱着眉认真权衡:“路上还有盗匪呢。规矩我听你的,要是容易挨罚,我就少说话。”
沈知闲很想告诉她,最后一项可能是整个方案里最难实现的部分,但考虑到阿蛮难得表现出风险意识,还是决定不打击她。
第二天,杨氏听说阿蛮也想跟着去,沉默得比听见沈知闲改变主意时更久:“她为什么?”
沈知闲如实回答:“因为我们都走。”
杨氏一时无话。
最后随行名单上还是多了一个名字。
沈知闲站在郑管事旁边,看着自己的名字、阿蛮的名字和武照的名字被写在同一张纸上,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几个月以前,她刚被卖进武家时,最大的愿望还是离武照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和历史主线产生任何关系;如今她不仅没躲开,反而主动决定跟着这个未来的武则天一起进长安。
这显然不符合最初规划,可沈知闲想了很久,居然没有再次后悔。计划本来就是根据情况调整的,她只是在原有方案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变量,一个十三岁、脾气不算好、问题很多、未来大概会非常麻烦的变量——武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