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这张纸对武照的意义和对自己不一样。
对沈知闲而言,它只是一份准备材料,能提高进入陌生环境后的适应效率;对武照而言,它还是两个人一起面对那个陌生地方的证明。
现在沈知闲不去了。
那张纸自然也变成了武照自己的事。
“二娘子。”
“嗯?”
“其实可以留着。”
武照抬头:“为什么?”
沈知闲一时答不上来。
武照也没有等答案,只把最后一角纸拨进火里。
当晚沈知闲第一次认真失眠。
她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后干脆睁开眼,看着黑暗里的房梁重新分析自己的决定。
留在利州的优势没有变化。
安全、熟悉、有父亲线索、自由度相对更高。
跟去长安的劣势也没有变化。
危险、陌生、身份低、宫规复杂,而且大概率会增加大量完全无法预估的工作。
从理性判断看,结论仍然应该是留下。
可她脑子里总是出现武照烧那张纸的样子。
这让沈知闲很烦。
因为情绪这种东西最不适合做风险评估。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那场雷雨。
那时候武照问她最怕什么。
她说,怕突然只剩自己一个。
武照当时告诉她,现在不是。
阿蛮在。
青禾在。
她也在。
沈知闲闭上眼。
过了很久,又重新睁开。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用一大堆非常正确的理由,掩盖一个其实很简单的问题。
她舍不得武照。
而武照,大概也不想一个人去。
这个结论让她更加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