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去。”
屋里安静下来。
武照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清:“你不去长安?”
“嗯。”
“为什么?”
沈知闲把早已想过很多遍的理由说出来。利州已经熟悉,杨氏待她不差,武家商队还在替她寻找青溪和胡姓采药人的消息,父亲留下的黑花线索也都在这里;而皇宫完全陌生,她进去以后身份更低、限制更多,能不能继续调查父亲的事情都不知道。从安全和现实条件看,留在武家明显更合适。
她没有说谎。
甚至可以说每一条都非常充分。
武照听完以后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和她争,只问:“所以你早就想好了?”
“嗯。”
“那次我问你,如果我进宫你会不会跟我,你说会认真考虑。”
“我考虑过了。”
“结果就是不去?”
“对。”
武照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书。
这反应比争吵更让沈知闲不适应。
“二娘子。”
“嗯?”
“您生气了?”
“没有。”
“真的?”
武照抬头看她:“你又没有卖给我一辈子,也没有答应一定跟我去。你有自己的事,想留下很正常。”
这句话从逻辑上毫无问题。
甚至成熟得让沈知闲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地方。
她只能继续帮着整理。
可从那天以后,清竹院里某种东西还是悄悄变了。
武照没有冷落她,也没有故意摆脸色,照样让她看书、帮忙整理东西,偶尔甚至还会和她开玩笑,只是那张她们一起写了很多天的宫中问题单不再出现。
直到第三天下午,沈知闲在院子里闻到一点纸烧焦的味道。
她循着味道过去,看见武照蹲在一只小铜盆旁,正用树枝拨弄里面的火。
那张问题单已经烧掉一半。
“为什么烧了?”
“带着麻烦。”
“折起来又不占地方。”
“没必要。”
火苗舔过纸角,“你不去,我到宫里以后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