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女照,年十三,入京候召。
杨氏读完以后,手在纸上停了很久。
武照站在她面前,没有问愿不愿意,也没有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只轻声道:“什么时候走?”
“十日之内。”
“这么快?”
“嗯。”
这一次,武照终于没有继续维持那种过分平静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窗外。
清竹院外的树已经开始有了初秋的颜色,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知道哪一块石阶下雨最滑,知道春枝什么时候会来添茶,知道母亲的院子走哪条路最快,也知道姐姐在哪个时辰最可能过来。
十日以后,这些东西都会留在这里。
只有她走。
沈知闲站在一旁,第一次发现武照真正害怕的时候并不会说很多话。
她只是忽然变得很安静。
杨氏走过去替女儿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先收拾东西。”
武照低声问:“阿娘,你希望我去吗?”
杨氏动作停了一下。
“我希望不重要。”
“对我重要。”
杨氏看着她,最终没有说那些所有人都在说的“这是荣耀”,也没有假装这件事值得欢喜:“我不希望。”
武照眼眶一下红了。
杨氏却继续道:“可诏令既到,我们不能不去。既然必须去,就别只顾着怕,把能带的东西带好,把该知道的事情记住。进去以后别急着争什么,也别因为别人看轻你便非要证明自己。先看清楚,再决定怎么走。”
武照点头。
母女二人都没有哭。
沈知闲悄悄退了出去。
她觉得有些场合不属于自己。
当天傍晚,武宅开始真正收拾行李。
而沈知闲依旧没有收拾自己的。
因为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十日以后离开利州的人只有武照。
她会留下。
这个决定到那时为止,仍然非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