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沈知闲回到住处,阿蛮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却还坚持问她二娘子是不是真的要去长安。沈知闲说还没定,阿蛮便顺势问:“那她真去了,你跟不跟?”
“不跟。”
“哦。”
阿蛮翻身准备睡。
沈知闲反而被她弄得一愣:“你不问为什么?”
“你不是说不跟吗?”
“对。”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逻辑简单得无可反驳。
沈知闲把两颗黑种子重新收好,心里也再次确认了同样的答案。
不跟。
青溪那边还有商队,胡姓采药人没有找到,父亲留下的线索才刚刚往前走;武家已经是她在这个时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块稳定之地,杨氏待她不差,郑管事熟悉她,阿蛮也在这里。无论从安全、生活还是继续查父亲的事情来看,留在利州都比跟着武照进宫合理得多。
更何况那是皇宫。
她上辈子进一个临时专班都能连续加班四十七天,如果这个时代真有什么地方称得上“大型组织高压核心区”,皇宫大概排不到第二。
她没有任何主动进去的理由。
这个结论如此清楚,以至于沈知闲很安心地吹灭了灯。
黑暗里,阿蛮却又迷迷糊糊说了一句:“不过二娘子真走了,你肯定会想她。”
“睡觉。”
“你会。”
“明天厨房如果有栗糕,我那份不给你。”
对面立刻安静。
威慑效果极佳。
沈知闲闭上眼,觉得今天的问题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至少她自己那部分是。
第二日上午,武家门外来了一骑。
不是商队,也不是族亲。
来人穿着利州官府的衣服,带着一封正式公文。郑管事接过以后只看了几眼,便立刻去了杨氏院中。
不到半刻钟,春枝快步走进清竹院。
她的脸色与过去任何一次传信都不同。
“二娘子,夫人让您过去。”
武照正在看那张已经被她折出细痕的问题单,闻言慢慢抬起头。
春枝停了一下。
“官府来文了。”
武照的手指没有动。
沈知闲却看见,她捏着纸页的指节一点点泛了白。
此前所有人都还可以说只是准备。
现在,真正的东西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