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种,怎么知道?”
“种子不一样。”
郑管事拿起来看看,也看不出有什么门道:“那也可能是一类花里不同的种。”
“有可能。”
沈知闲没有直接否定,“但不像。”
她把布包翻到最底下,找到一张随货带回来的简短字条,上面只有几句话,大意是商队已经到过青溪,却没有找到那个胡姓采药人,当地人说他去年冬天以后便很少下山,有人说搬去了女儿家,也有人说进深山采药后一直没回来。商队的人问了几户药农,最后有人带他们去一处旧墙边挖了几株当地所谓的“黑喇叭”,便先取样让人带回利州。
沈知闲看完,第一反应不是失望,而是去看字条是谁写的。
郑管事:“你看落款做什么?”
“想知道是谁问的。”
“队里副管事,姓严。”
“他还会继续找?”
“信上说会再停两日,若找不到人就得继续往梁州,不能因为这一件事耽误整队采买。”
沈知闲点头:“应该的。”
她嘴上答得很快,视线却重新落回那几截干藤。
找错了。
而且这个错误非常典型。
“黑喇叭”只是当地俗称,可能根本不指一种植物。颜色深、喇叭形、藤生这些特征,看起来已经够具体,真正到了山里,却仍然可能对应好几种东西。
她之前其实知道这件事。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一包错误样本,感觉完全不同。
武照得到消息后很快也来了,一进门便先问:“是不是那种花?”
“不是。”
“确定?”
“大概八九成不是。”
“为什么不是十分?”
“因为没见过活花。”
武照低头看了一眼:“那接下来怎么办?”
沈知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字条重新读了一遍。胡采药人找不到,商队只能在当地按描述问,结果拿回一个错误样本。问题已经很清楚:她给出去的信息还是太粗。
“得把描述改细。”
“怎么改?”
“不能只说黑、喇叭、爬藤。”
沈知闲把父亲留下的那颗种子隔着布放到桌上,“种子大小、颜色、藤有多细,花大概多大,什么时候开,叶子什么样,最好都要写清楚。”
武照看她:“你知道吗?”
沈知闲沉默。
“不全知道。”
小说里留在她脑子里的只是极少数非常鲜明的画面,她记得黑花,记得像喇叭,记得后来可以远距离传声,却根本没认真记叶形、花期、种子尺寸这种植物学信息。那时候她是个熬夜看小说的读者,不是准备穿越以后做物种检索的人。
谁看小说会记这个?
她忽然有点想骂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