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答应帮你找。”
“二娘子——”
“你不是说口说无凭?”
“那是另一件事。”
“我记得。”
沈知闲忽然发现,自己把“承诺要负责”这种观念教给一个记性很好又特别较真的人,可能并不是一项完全利己的制度创新。
杨氏被两人说得失笑:“不用你们争。武家本就要去收药,多一两日不是什么大事,真觉得欠了府里,以后账上有问题的时候少推两次便是。”
沈知闲沉默。
这个交换条件明显比扣月钱危险。
武照已经笑了:“母亲很会算。”
杨氏看她一眼:“跟你们学的。”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商队半月后出发,绕去青溪找那个左手少两指的胡姓采药人,问黑色喇叭花,也问三四年前那个姓沈的商人。
回住处以后,沈知闲把那张纸重新拿出来,在“下一步”下面划掉了一项,又重新写上——青溪,胡采药人,已托武家商队寻找。
她看了很久,才把纸折好。
阿蛮趴在旁边看她:“找到花了吗?”
“没有。”
“那找到什么了?”
“找到一个可能知道花的人。”
“那不还是没找到?”
沈知闲想了想:“也对。”
阿蛮显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为了“还是没找到”忙了整整一天,干脆把一个热栗子塞进她手里:“那先吃。”
沈知闲低头看着手里的栗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稳定。”
“什么?”
“没什么。”
她把栗子剥开。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桌上那两颗种子依旧安静地藏在布袋里,没有发光,没有发热,也没有任何超出常理的变化。
可沈知闲第一次确定了一件事。
父亲当年去西边,不是普通跑一趟生意那么简单。
他确实在找某种东西。
而那种东西,很可能就是她已经找了很久的黑花。
至于他为什么找,谁让他找,又为什么最终没有回来,现在依旧一片空白。
但至少这一次,空白前面终于出现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在青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