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足够多,也不是不能商量。”
武照一脸果然如此。
两个人正说着,郑管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新送来的纸,先向武照行礼,随后说道:“二娘子,夫人让人把东边三处庄子今年的收成也送来了,说您前几日既然一直问南庄的账,正好看看这些。”
武照立刻接过,沈知闲却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武照只看了几行便皱起眉:“这三处庄子离得远吗?”
郑管事说道:“其中两处相邻,另一处隔着二十多里。”
“种的东西一样?”
“大体一样,都是粟、麦为主。”
“为什么这一处每亩收得少这么多?”
郑管事摇头:“今年那里报的是雨水不好。”
“旁边这一处呢?”
“说是还行。”
武照的眉头皱得更深:“相隔不过十几里,差这么多?”
沈知闲本来已经准备悄悄降低存在感,结果武照下一刻便抬头看她。四目相对,沈知闲立刻说道:“我不知道。”
“我还没问。”
“提前回答。”
郑管事没忍住笑了一声,武照也笑了,却把那几张纸直接推到沈知闲面前:“看看。”
沈知闲没有接:“二娘子,我今天本来只负责陪您聊天。”
“现在多一件。”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大志。”
“看完再躺。”
沈知闲看着面前那几张庄子收成记录,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关于理想生活的描述还热乎着,现实就已经非常及时地给她安排了一项新工作。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纸拿过来,只看了一会儿,脑子便已经自动开始把可能的问题分开:三处庄子里有两处相邻,种植结构接近,收成差距却明显异常,如果只是天气问题,附近庄子不应该完全没有体现;如果是田地肥瘠不同,则应该从往年的数字里看出趋势;如果只有今年突然下降,问题就可能出在种子、人力、实际收成或者最后报上来的数字。
武照见她许久不说话,问道:“看出什么了?”
“现在还没有,得先看前几年。”沈知闲把三张纸重新铺开,“再把三处庄子的田亩数、种什么、交多少租、管事是谁一起拿来,最好还有今年什么时候播种、有没有受灾。”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沉默了。
武照也看着她,片刻以后慢慢笑起来:“沈知闲,你不是想躺吗?”
沈知闲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纸:“等这件事做完。”
“真的?”
“真的。”
“那如果又有下一件呢?”
“不要乌鸦嘴。”
武照笑得整个人都趴到了桌边。
沈知闲没理她,只把三处庄子的名字先排到一起,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理想生活补充了一条新的前置条件:想躺平,首先得保证周围别总出问题。
至于怎么保证周围不出问题,她低头看着那些明显对不上的收成数字,决定暂时不要继续深究。
因为再深究下去,她怕自己的退休计划最后会发展成治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