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照看着她:“你很高兴?”
“不是我的任务,我通常心情会好一点。”
春枝没忍住低头笑了。
武照直接把旁边另一块未绣完的布推到沈知闲面前:“那你帮我。”
沈知闲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不会。”
“学。”
“二娘子,不能因为我刚才笑了,就临时扩大工作范围。”
“这也是规矩。”
“谁定的?”
“我。”
沈知闲看着她:“那我现在觉得这个规矩不合理。”
武照一愣。
下一瞬,两个人同时笑了。
春枝在旁边也笑得肩膀都在抖。
最后沈知闲当然没有真的替武照绣,因为她确实不会,真让她动手,大概率只会把本来还能看的花样彻底变成事故现场。她最终被安排坐在旁边念书,武照一边绣一边听,遇到不喜欢的地方还会停下来问两句,沈知闲念着念着便觉得这画面很有意思,未来那个可能改掉无数旧规矩的人,现在还得老老实实完成母亲安排的针线活。
但她并没有因此觉得武照的那些问题显得可笑。
恰恰相反。
人总是在自己暂时无法摆脱的规则里,慢慢学会什么叫不甘,什么叫选择,也慢慢决定以后如果真有能力,究竟要改什么。
等到天色渐暗,武照终于把那半幅绣样做完,放下针时第一句话便是:“我以后一定不让别人天天绣这个。”
沈知闲低头看了一眼那朵已经有点歪的花,认真说道:“我支持。”
“为什么?”
“为了天下女子?”
“想得美。”
沈知闲笑道,“主要是我自己也不会。”
武照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趴在桌边,好半天才缓过来。
沈知闲也跟着笑。
她忽然觉得这样其实很好。
志向可以很大,日子却还是要一天天过。
十三岁的武照今天想的是谁有资格决定别人,明天可能还是要练琴、绣花、被母亲训,后天也许又会因为庄子的账生气,可那些看起来零散的问题大概会一直留在她心里,等到某一天,她真的有足够大的力量时,再一个个重新翻出来。
至于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沈知闲现在还不知道。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个女孩确实有志。
只是这份志,现在还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