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觉得不能乱改?”
“差不多。”
“那什么叫不乱?”
这个问题让沈知闲笑了。
“这就难了。”
“你又不知道?”
“这次是真的很难知道。”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说道,“至少得知道为什么改、改了以后谁受影响、出了问题怎么办,还得有人真能把它执行下去。只写一句新的放在那里,没有人照着做,也没什么用。”
武照若有所思:“所以不是说了算?”
“只说了不算。”
“如果皇帝说呢?”
沈知闲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危险程度明显上升。
“皇帝说了当然比别人有用。”
“还是不一定?”
“应该也不一定。”
武照眼睛一下亮起来:“为什么?”
沈知闲有点后悔刚才没直接把话题结束。
她只能尽量谨慎地解释:“天下这么大,皇帝在长安说一句话,下面的人知道不知道、愿不愿意照着做、怎么做、做成什么样,中间都隔着很多人。要是真说一句就能全部变好,那治理天下应该挺轻松。”
武照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治理天下不轻松?”
沈知闲很镇定:“猜的。”
“又猜。”
“这次应该比较容易猜。”
武照笑了一下:“那你觉得皇帝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沈知闲下意识想说让整个系统正常运转,可这句话显然太现代,也太不像一个八岁孩子,于是换了个简单点的说法:“让很多本来不认识、想法也不一样的人,最后还能把事情办下去吧。”
武照听完以后很久没有说话。
她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过了半晌才问:“那如果皇帝自己错了呢?”
沈知闲心里一紧。
“您今天为什么突然开始研究皇帝?”
“就是想问。”
“这个范围有点大。”
“你回答。”
沈知闲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单位开会时最怕的就是领导随口一句“大家都谈谈看法”,因为话题通常宽得没有边界,回答太浅显显得没想法,回答太深入又容易主动进入下一项工作。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只是领导十三岁。
“皇帝也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