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一旦别人觉得你能做十件事,下次就会默认你应该做十件;你如果只做八件,他还可能觉得你退步了。”
武照皱眉:“可你本来就能做。”
“能做和想做不是一回事。”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沈知闲其实回答过很多次。
吃饱,睡好,有钱,有房子,最好还有几亩地。
可武照显然并不满意这种答案。
于是她想了想,换了个更准确的说法:“我想让自己有选择。”
武照的神情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就是想做的时候可以做,不想做的时候也有人允许我不做;想留在哪里就留,想走的时候不用先求别人;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有能力处理,没事情的时候也不用故意给自己找事情。”
沈知闲说到这里,自己也慢慢意识到,这其实才是她所谓“躺平”背后的真正意思。
她并不是完全不想做事。
她真正讨厌的是被推着走。
上辈子的专班如此,沈家后来的处境也是如此,被卖到武家更是如此。她一直说想清闲,想有自己的小院、田地和钱,可这些东西本质上并不是为了懒,而是为了让自己少依赖别人,不必每次在重要选择面前都等别人替她决定。
武照听完以后,竟然很久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还在下,水沿着瓦檐不断落进院中,已经在地上积出一层浅浅的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那你其实和我想得差不多。”
沈知闲立刻摇头:“差很多。”
“哪里差?”
“您想的是没人替您决定,所以您要有本事去决定更多事情;我想的是没人替我决定,所以我最好有办法离事情远一点。”
武照盯着她,似乎觉得这种区别十分荒唐。
“既然都想自己做主,为什么不往高处走?”
“高处事多。”
“可高处才能管别人。”
“我不太想管别人。”
“为什么?”
“管别人比管自己麻烦。”
“可别人如果影响你呢?”
“那再管。”
“如果一直影响呢?”
“那就想办法解决。”
“解决完以后呢?”
“继续过日子。”
武照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显然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人生路线:“你怎么什么都能最后绕回过日子?”
“人活着不就是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