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明显不信:“你觉得二娘子是这种人?”
“那就是觉得我比较安静。”
“你最近可不算安静。”
“我平时话不多。”
“你一开口都挺多。”
沈知闲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种评价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最后只能接受。
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和最初进武家时不一样。
那时她刚失去母亲,又刚被卖出来,哪怕表面表现得再镇定,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任何一点陌生情况都会先判断风险,任何一个人靠近都会下意识分析目的,可住了这些日子以后,府里的路径渐渐熟悉,吃饭和睡觉有了固定地方,郑管事不会无缘无故罚人,青禾对她不错,阿蛮更是每天都能带来一点和生存危机毫无关系的废话,于是那种始终缩着的感觉便一点点散了。
她甚至开始喜欢下午的清竹院。
这里比账房安静,阳光好的时候竹影会落在窗纸上,偶尔有风从院里进来,武照如果不问问题,她便能自己看书,而古代没有手机,也没有工作群,更没有每隔几分钟弹出来一个“收到请回复”,这种安静对沈知闲来说本身已经接近一种享受。
当然,前提是武照不忽然心血来潮。
而这种前提通常维持不了太久。
这日下午,沈知闲正在看一本地理杂记,武照忽然从书后面问:“沈知闲,你觉得长安好不好?”
“没去过,不知道。”
“又不知道。”
“这次真没去过。”
“你不想去看看?”
“不太想。”
“为什么?”
“人太多。”
“你怎么什么都嫌多?”
沈知闲认真想了一下:“钱多不嫌。”
武照被她堵得笑了一声。
“那权呢?”
“也嫌多。”
“为什么?”
“权多了事情也会多。”
“那名声呢?”
“更麻烦。”
“你就只想要钱?”
“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想身体好、睡得够、吃得好,最好有自己的房子和几亩地,再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人,平时别总发生大事。”
武照听完以后沉默了片刻:“就这些?”
“这些已经不少了。”
“没出息。”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