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大概很久以后。”
武照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却也没有继续逼她,只把桌上那张产业清单重新收起来:“那就等以后。”
沈知闲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她知道一个版本的以后。
武照不知道。
可从今天开始,她却第一次不想把自己记忆里的那个版本当成唯一答案了。
因为历史已经不再只是书上的一行字,而是眼前这个会说、会笑、会生气的人;只要人还活着,就会不断做新的选择,而选择一多,未来究竟还能不能完全按照她记忆里的方向走,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十二年后,天地还会变。
她这个本不该存在于大唐的人,也已经坐在了这里。
从清竹院出来时,沈知闲心情意外地很好。
她甚至没有立刻复盘自己今天到底说多了多少话,也没有急着更新风险台账,而是慢悠悠往账房走,路过厨房时还主动探头看了一眼。
阿蛮正蹲在门口剥豆子,看见她便招手:“知闲,今天有炙肉。”
“真的?”
“真的,我闻到了。”
沈知闲脚步顿时慢下来:“什么时候吃?”
“还早。”
“那你给我留一块。”
阿蛮震惊地看着她:“你以前不是说不能总惦记吃?”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天天说我。”
“我只是说你除了吃还可以想点别的,没说吃不重要。”
阿蛮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立刻点头:“那我给你留大的。”
“够朋友。”
沈知闲笑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以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下午居然很长时间都没有想父亲是不是还活着,没有想母亲临终前的样子,也没有想自己被卖以后究竟还能不能重新自由,更没有反复计算十一年后灵气复苏时应该怎么办。
那些事情当然还在。
她也没有忘。
只是它们终于不再把每一个时辰都压得沉甸甸的。
她开始重新觉得饭可以期待,阿蛮很好玩,青禾说话挺有意思,就连清竹院那个问题特别多的十三岁女孩,好像也没有必要天天按照“未来女皇,高风险人物”八个字对待。
沈知闲抬头看了一眼利州午后的太阳,忽然觉得这日子似乎又能过了。
至于她原本那条“远离历史人物”的长期规划,她决定暂时不删,只在后面补上一句。
——执行情况不佳,后续视实际情况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