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但不能只看动机。”
武照问:“那还看什么?”
“拿了多少,有没有故意瞒着,造成什么后果,以后会不会再犯。”
武照盯着她。
沈知闲觉得自己今天大概已经彻底超出了“六分表现”的安全线。
既然如此,也只能继续往下说:“如果只看结果,都是拿纸;如果只看动机,小莲好像就不该罚,可她确实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所以还是得告诉她不能这么做。青黛的问题更重,是因为她知道东西不是自己的,还长期拿去换自己的好处。”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武照忽然问:“如果是我拿呢?”
沈知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
“如果我拿家里的东西做自己的事。”
“这本来就是您家的。”
“如果是母亲的呢?”
沈知闲沉默。
这个问题显然不只是纸墨。
武照又问:“如果别人说,父亲死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该由族中长辈做主呢?”
沈知闲终于明白了。
武照还在想前几日那些族中事务。
这不是临时起意。
她是真的一直在问,为什么同一件事换个人做,规则就会不同;为什么男人可以替母亲和女儿决定财物,而女人自己却必须接受。
这个问题太大。
而沈知闲现在只是一个八岁婢女。
最稳妥的回答应该是不知道。
可她看着武照,忽然又觉得如果每次都只说不知道,这个女孩迟早会发现她是在躲。
于是她说道:“我觉得,谁的东西应该先说清楚是谁的,不能因为谁声音大、年纪大,就自动变成他的。”
武照的眼神一下认真起来。
“可他们说,这是规矩。”
“那就先看这规矩是谁定的。”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呢?”
沈知闲想了一会儿。
“那也只能说明一直都是这样,不能说明永远只能这样。”
这句话出口以后,她自己先后悔了半息。
有点过头。
而且非常容易让未来女皇产生危险联想。
武照却没有立刻追问。
她只是看着沈知闲,看了很久。
“你很奇怪。”
沈知闲心里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