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孙婆没跟你说?”
“说了,谁买我就去哪。”
“你不挑?”
“我怎么挑?”
沈知闲沉默。
阿蛮反而很奇怪地看着她:“你能挑吗?”
“理论上也不能。”
“那你为什么想那么多?”
这个问题把沈知闲问住了。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说道:“不能决定,不代表不能提前知道。”
“知道了有什么用?”
“知道哪里更危险,至少可以躲。”
阿蛮点点头:“那你挑的时候也帮我看看。”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给你半个饼了。”
逻辑完整。
沈知闲最终只能说道:“如果有机会。”
阿蛮立刻笑了。
这句话后来成了她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约定。
车队继续往利州方向走,山路渐渐减少,沿途城镇也越来越大。沈知闲通过孙婆和商旅的交谈确认,他们距离利州已经不算太远,如果接下来道路顺利,大概还有五六日。
而关于那户姓武的大户,消息也越来越具体。
孙婆在途中遇见一个相熟的商人,对方听说她要往利州送人,便说道:“你说的是应国公府旧宅那边?”
孙婆点头:“杨夫人那里。”
“她家这些年不是过得不太顺?”
“再不顺也是国公旧眷,家底总比普通人厚。听说府里两个娘子身边都要添人,尤其二娘子那里,嫌原来的几个丫头笨,想找识字的。”
沈知闲坐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
杨夫人、应国公、二娘子,这几个信息到了这里已经足够形成完整指向,再继续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巧合”,就已经不属于谨慎,而属于逃避现实。
她终于确定,前面那户武家就是武则天的家,更准确地说,是现在还没有成为武则天的武照。
沈知闲靠在车板上,闭了闭眼。
十二年前,她还在上辈子的办公室里写专班材料;一个多月前,她还计划在沈家小院种田养老;十几日前,她觉得自己最多被卖进某个普通大户,而现在,她正坐在一辆去利州的骡车上,被人准备送去给未来的女皇帝当丫头。
如果人生也有风险台账,这一项大概已经不能继续标黄色,至少得改成红色。
阿蛮看她脸色不对,问:“你不舒服?”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叹气?”
沈知闲看向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城郭轮廓:“我只是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阿蛮完全没听懂,只问:“那还躲吗?”
沈知闲想了一会儿:“能躲还是要躲,实在躲不开的,就先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