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闲,阿娘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先保自己。东西丢了以后还能挣,受了委屈以后也能慢慢讨,可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很普通。
没有任何大道理。
却让沈知闲想起了那个凌晨两点的路口。
她上辈子死得太突然。
突然到连后悔都只来得及后悔一句不该改第六版。
如果当时能够早五分钟离开。
如果没有连续四十七天熬夜。
如果那一晚不是两点才骑车回去。
这些假设当然没有意义。
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命没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声说道:“我记住了。”
周氏像终于放下了一件事,慢慢闭上眼。没过多久呼吸便渐渐平稳。沈知闲却仍然坐在床边,没有离开。直到油灯快燃尽,她才把手从母亲掌心里轻轻抽出来,走到外间,拿出那块最早用来写未来计划的木板。
上面还有很多旧字。
“十二年。”
“黑花。”
“有钱。”
“远离长安。”
“十九岁退休。”
后来又陆续添上“保证一家平安”“总体平稳,风险可控”以及许多已经被现实证明过于乐观的内容。
沈知闲看了很久。
最后把原来排在最前面的“粮、钱、房、灵物”全部往后移。
在最上面重新写了一个字。
“人。”
下面又添了两个小字。
“活着。”
她以前以为自己的计划是在准备十二年后的灵气复苏。
现在才发现,十二年太远了。人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首先要解决的往往不是未来。而是明天。
第二天清晨,周氏的热又退了一些,甚至喝下了半碗粥。沈知闲因此短暂地以为,昨晚那场谈话真的只是一个病人在最虚弱的时候提前做了最坏准备。
直到三日以后,医者再次诊过脉,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而沈知闲打开钱匣时,里面能够立即拿出来用的钱,也已经不足五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