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熟的判断不能只写自己喜欢的因素。
事实是什么。
就记什么。
当天晚上,周氏又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低烧。
到了后半夜,人便烧得有些糊涂,嘴里一直念着沈怀安的名字。
沈知闲披衣起来,伸手摸到母亲滚烫的额头时,白天那些关于规则、人情和关系网络的思考瞬间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立刻叫醒家里帮忙的妇人,让人去请医者,又翻出钱袋准备药钱。
打开以后,她动作停了一下。
钱比上次少了很多。
找父亲花钱。
母亲吃药花钱。
铺子进货开始需要现钱。
原本还能慢慢收回来的欠款又在拖。
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至于把沈家拖垮。
可它们正在同时发生。
医者后半夜才来,诊过脉以后说周氏这些日子忧思太重,身体本就虚,前些时候又一直没有好好休养,如今病势反复,需要静养,药也不能断。
沈知闲问:“严重吗?”
医者没有把话说死,只说:“先把热退下来。这病最忌再劳神,你们家里若还有什么烦心事,尽量别让她管了。”
沈知闲点头。
送走医者以后,她回到床边。
周氏已经睡着。
短短一个月,人明显瘦了一圈。
沈知闲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想怎么保住铺子、保住田、保住父亲留下来的东西,却差一点把最重要的优先级排错了。
东西当然重要。
可如果为了守这些东西,把母亲也拖没了。
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她重新拿出那张写着“现有资产必须保全”的纸。
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最上面重新写了一个字。
“人。”
这一次。
放在所有东西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