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识月轻轻合上门,斩断如绢的一片光辉。
她慢慢地走在街上,水边,山里。
怎么样才能遇见山匪呢?
我该怎么样死在山崖下?
又下雨了。
李识月蓦然回首,满街撑起油纸伞。油润的青石板路上人流如织,漫天的雨泼洒而下。
她身上穿的浅紫色裙子已然洇湿。
头发也湿了,滴滴答答。
如果现在随便怎么样死掉,任务还能完成吗?
她不禁45度仰望天空,省得泪水流出来。
“傻子!下雨不知道打伞吗?”
油纸伞下伸出一只手,不容分说地将她护在身边,一面恨恨地给她擦头发擦脸。
咸鱼求水的李识月回过神,盯着那人看了半晌,恍然大悟。“是你呀,文老板。”
文也颦拉着她躲在檐下,没好气地说:“谢含章呢?今天怎么没跟着你这个主人啊?”
李识月笑。“他在家蒸馒头。我出来逛逛。”
文也颦:“馒头有什么好蒸的。镇上有的是卖花馍的,非得费功夫蒸那死面疙瘩。你看你淋成这样,万一着凉怎么办!我先给你买碗姜茶,喝完快点回家。”
檐下铁马轻响。
长发男人收起伞,漫不经心地对文也颦说:“老二,你也在这啊。”
文也颦下意识挡住李识月,面上撑起一抹笑。“大哥买完东西了?”
马蹄嘶鸣,一队彪形大汉手持铁刀而来。打头的汉子翻身下马,对着那长发男子纳头便拜,口称“大当家”。
白光森森,刀口反射出他的面容。
很难形容的长相。
不是说他不好看,长得奇形怪状什么的。相反,这个人很好看。尤其是眼睛,很有特色。内眼角微微下钩,外眼角斜飞入鬓,眼裂细长,瞳色淡而浅薄。
只是这种长相,一般会出现在修真仙侠文里,看着就不像俗世中人。不说是大当家,她还以为谁家大师兄跑出来了。
那人目光如霜刃,言语藏机锋。
他问:“老二,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娃娃。”
文也颦依旧使劲挡住李识月。“大哥真会开玩笑,这是我表妹。”
李识月屏声敛息,不敢妄动。
大当家移开目光,对那汉子说:“明日之前,攻下清风寨。有刀使刀,有枪开枪。”大汉们点头称是,将手中刀刃举向天空,振臂高呼:“必胜,必胜!”
李识月有点想笑,这什么拉拉队加油前奏。做人最忌半场开香槟,他们还没开始就这么自信吗。
忽而听得破空声。
文也颦缓缓回头,只见黄铜子弹擦过他,径直射向墙边的人。那个人中弹之后直接从墙上摔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这一个回头不要紧,李识月无可避免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大当家放下枪,余光瞥见李识月的脸,不觉怔然。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