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吓得脸都白了,跑回去禀报大小姐。
李识月正在梳头,听完,手里的梳子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梳。“让大夫好好治,别落下残疾,传出去说咱们府上虐待人。”
“是。”
小乔要走,又被她叫住。
“等等。”李识月对着镜子,看也不看她,“那些药啊补品啊,挑便宜的用。他那种人,用太好的浪费。”
小乔应了,低头退出去。
镜子里的李识月,依旧一张娇艳的脸,桃花眼,樱桃唇,好看得紧。只是那眼神,在镜子里与自己的目光相遇时,似乎有一瞬间的闪烁。她在脑内调取工作日志,点开剧情智能监督辅助系统,查阅剧情完成度和剧情节点。
很好,关键节点都完成了。只剩下拳打脚踢任务和最终的诬陷偷情,然后就可以被主角攻李梦白制止作恶行径,在剩下的日子美美等便当即可。她这些日子加班加点折磨谢含章,偶尔会闪过一丝愧疚。当剧本里的名字变成活生生的人,有些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但这是她的工作,工作要什么情绪。
谢含章,你就当做了一场梦,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合上妆奁,镜子里的人影也闪了下。
西跨院里,谢含章烧了三天三夜。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人在床边说话,听见药碗碰在桌上的轻响,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但他睁不开眼,整个人像是被压在深水底下,浮不上来。
有一回,他恍惚觉得自己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水,墨一样黑的水,无声地流。流也流不动,缓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挡着。是奈何桥吗?他果然还是被恶小姐治死了么。
他慢慢走。
桥那头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光。
他向看清那张脸,便朝那人走去,走啊走,却怎么也走不到。
那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脆,娇娇的:“你叫什么?”
他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那人等了一会儿,似乎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消失在光里。他大惊,急忙追过去。他有种追不上就会失去一切的恐慌感,恐惧驱动着他奋力追赶。
桥断了。最后一秒,他闻到那人身上的脂粉香。
他坠入黑暗。
醒来时,窗外有光,是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谢含章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腿。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膝盖处传来,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但他的嘴角,却弯了一下。还能疼,说明还活着。
活着就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
是小乔,端着药碗。见他醒了,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哟,醒了?命还挺大。”
谢含章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