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太僵,"顾长渊的声音从藤椅那边飘过来,伴随着喝茶的"吸溜"声,"你拿剑的时候,想着它是剑,所以浑身都绷着。你拿符笔的时候,想着它是笔,所以浑身都松着。云清,玄黄在你眼里,是剑还是笔?"
"是剑……"云清喘着气。
"错了,"顾长渊说,"现在,它是你的笔。你只是在画一张很大的符,只不过这张符的载体,是空气,是天地,是万法归元之道。剑尖就是你的笔尖,剑身就是你的笔杆,你的手臂,你的肩,你的腰,都是运笔的力。"
云清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玄黄剑。
漆黑如墨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她想起在无妄江底,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那时候她没把它当剑,她把它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像是伸出手指,指向敌人。
符笔……也是手指的延伸。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画安神符的画面。起笔是轻点,像蜻蜓点水;行笔是稳拖,像溪流缓行;转折是顿挫,像山崖折角;收笔是回锋,像燕子归巢。
她举起玄黄剑。
剑尖朝下,悬在符纸上方三寸。
她没有睁眼。
起笔——剑尖轻点,落在纸面。
没有刺破。
一点朱砂般的墨痕,在纸面上晕开。
行笔——手腕轻转,剑身随行。她不是在挥剑,是在拖笔。灵气从丹田涌出,却不往剑身上灌,而是像墨汁一样,顺着她的经脉,流到指尖,再从指尖流到剑尖,最后落在纸上。
一道弧线。
两道弧线。
三道回环。
她闭着眼,全凭感觉。符笔的触感从记忆深处涌上来,与剑尖的冰凉重合在一起。她忘了自己在使剑,她只记得自己在画符——画一张很大、很慢、很沉的符。
最后一笔,回锋。
剑尖提起。
她睁开眼。
纸还在。
一张完整的、用剑尖"画"出来的安神符,静静地躺在青石上。笔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像是一幅被水洇过的水墨画。可它确实是一张符,符纹完整,回路通畅,最后一笔的回锋处,还凝着一点晶莹的灵光。
"成了……"云清的声音发颤,"师尊!我成了!"
"嗯,"顾长渊在藤椅上翻了个身,像是睡着了,"勉强及格。下午继续,画爆炎符。"
"爆炎符?!"云清瞪大眼,"那符的笔画比安神符复杂三倍!而且灵气一灌就炸!"
"所以让你用剑画,"顾长渊的声音闷闷的,从藤椅里传出来,"炸了就炸,反正你皮厚。去吃饭,吃完继续。记住,午时三刻,不准迟到。"
云清:"……"
她看着地上那张歪歪扭扭的"剑符",又看着藤椅上半睡半醒的师尊,忽然笑了。
那是她来到栖云峰后,第一个真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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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爆炎符,炸了十七次。
爆炎符的符纹复杂,尤其是核心的"炎"字符胆,需要瞬间凝聚大量火灵气。云清用符笔画的时候,靠的是指尖的精准控制,灵气输出如丝如缕,多一分则炸,少一分则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