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花瓣贴在心口,轻声说:"爹,娘,我好想你们。"
"但女儿会好好的。"
"天下第一的好。"
她转过身,大步走出云府。
红衣在晨曦中像一团暗火,不张扬,却始终亮着。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
云攸走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
陆昭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废墟的方向。谢凛和阿福一左一右,像两扇门,把姐妹俩护在中间。
走到巷口时,云清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那座被晨光吞没的废墟。
"姐,"她说,"我不跪了。他们在的时候,我跪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们在天上,我站着跟他们说话。"
云攸握紧了她的手:"好。站着说。"
"我要把这里修起来,"云清说,声音很轻,但很稳,"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要回来。不是回来看,是回来住。我要让这里重新有桂花糕的香气,有爹算账的声音,有娘哼小曲儿的声音。"
"我陪你,"云攸说。
"我也陪你,"陆昭从后面探出头,眼眶还是红的,"到时候我出灵石,买最好的木料,雇最好的工匠!"
"我负责护院,"谢凛冷冷地补了一句。
"我、我负责给师姐拿画符的朱砂!"阿福举起手,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红通通的。
云清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笑,很淡,像是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底下藏着涌动的春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那红色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悲伤,是决心。
"走吧,"她说,把烧火棍扛在肩上,"回天水城。还有账要算呢。"
她大步往前走,云攸跟在身侧,陆昭、谢凛、阿福紧随其后。
穿云舟在城外等着,青鸾号的帆在晨风里鼓动,像是一只想要飞走的鸟。
云清登上船,站在船尾,看着云州城的方向。天色越来越亮,云州城从灰蒙蒙的轮廓,渐渐显出街道、房屋、城墙的轮廓,最后缩成一个小点,缩成一粒尘埃,缩成她心口的一道旧伤疤。
她从怀里摸出那支烧焦的银簪,簪头上的牡丹已经变形了,可她还是能看出花瓣的轮廓。
她把簪子贴在心口,轻声说:"爹,娘,我好想你们。"
"但女儿会好好的。"
"天下第一的好。"
穿云舟破开云层,向东飞去。
云清站在船尾,直到云州城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过身,走进船舱。
她把烧火棍横在膝上,铺开一张崭新的符纸。
她要画一张新的符。
一张能把思念封进去的符,一张能把桂花糕的香气封进去的符,一张能把爹娘的笑声封进去的符。
她不知道能不能画成。
但她知道,她必须画下去。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把他们留住的方式。
也是她唯一能让自己的眼泪,不再白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