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十指相扣,跪在雨中,像是两根被风吹弯了却依然连着根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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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
陆昭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云清没有抬头。她不想让人看见她跪着的样子,不想让人看见她满脸是泪、泥水混着雨水、狼狈得像只落汤鸡的样子。
可陆昭还是走了进来。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把一身锦袍浇得透湿。他身后跟着谢凛和阿福,谢凛的玄衣被雨水浇成了深黑色,阿福缩着脖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姐妹俩身后,默默地站成一排。
陆昭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大氅,轻轻披在云清肩上。大氅是暖的,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一股子淡淡的松香。他又取出一件,披在云攸肩上。
"云清,"他蹲下来,声音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我们……来晚了。"
"没有,"云清的声音沙哑,"你们来得正好。"
她抬起头,看着陆昭、谢凛、阿福,看着这些跟着她一路走到现在的人。他们的衣服全湿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可他们的眼睛都亮亮的,像是雨夜里的星。
"陆昭,"她说,"谢谢你来。"
"谢什么,"陆昭别过脸去,抬手抹了把眼睛,"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你难过的时候,不用一个人跪着。"
谢凛没有说话,只是把惊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寒光在雨夜里微微发亮,像是在守护什么。阿福把怀里的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张干爽的帕子,还有一碟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是他从老王头铺子里买的,一路揣在怀里,油纸被体温焐得温热。
"师姐,"他把桂花糕递过来,声音小小的,"吃一块吧。热的。"
云清看着那碟桂花糕,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
糯。
带着桂花的清苦,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嚼了嚼,忽然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嚼着嚼着,眼泪就流得更凶了。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比我娘做的……差远了……"
没有人笑她。
没有人说她矫情。
陆昭蹲在她身边,肩膀一抽一抽的。谢凛别过脸去,惊鸿剑在雨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阿福抱着那碟桂花糕,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糕点上,把糖霜洇湿了一小片。
云攸伸出手,把妹妹揽进怀里。
云清靠在姐姐肩上,终于不再压抑,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在雨夜里回荡,像是一只受伤的兽,在废墟里嚎叫。她哭爹,哭娘,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哭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嗓子哑了,哭得最后只剩下抽噎。
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边有姐姐,有朋友,有和她一起淋着雨、一起跪着、一起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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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天快亮了。
雨停了,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像是谁在天边铺开了一层轻纱。云清站在院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墟。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片焦黑的牡丹花瓣——那是她从花圃的泥里翻出来的,唯一还留着形状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