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走到他身边,把自己的莲花灯也放入水中。
两盏灯并排漂着,一花一白,在灯海里载沉载浮。
“许个愿?”云清歪头看他。
“不,”谢凛冷冷道,“虚妄。”
“那你放什么灯?”
“陪你放,”他面无表情,“省得你掉河里。”
云清:“……”
她决定不跟这个冰块计较。
云攸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盏素白的莲花灯。那灯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在花芯里插了一张素笺,笺上只有两个字,笔迹清秀如竹——
“阿清”。
她把灯放入水中,轻轻推了一把。素白的灯盏顺着水流,缓缓漂向河心,与云清那盏七色莲花灯并肩而行,像是一对依偎的姊妹。
“姐,你写的什么?”云清探头想看。
“不告诉你,”云攸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刚才还说虚妄!”
“那是谢公子说的,不是我。”
“……”
四人并肩站在河堤上,看着千万盏灯顺着灵泉河漂向远方。灯火映在他们的脸上,暖融融的,像是把世间所有的阴霾都暂时驱散了。
阿福忽然指着河面,兴奋地喊:“师姐你看!我们的灯漂在最前面!”
云清抬眼望去。
果然,她那盏七色莲花灯和云攸的素白灯,不知怎的,竟真的漂在了灯群的最前方。两盏灯依偎着,在星河的中央,像是一对引路的星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姐姐牵着她的手,走在云州城的夜市里。那时候也有灯,也有河,姐姐也说过“让我们的灯漂在最前面,这样神仙就能先看见我们的愿望”。
“姐,”她轻声说,“我们的灯,真的在最前面。”
“嗯,”云攸握紧她的手,“神仙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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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朔月正当时。
三轮月亮同时隐入了云层,天空变成了一块纯粹的、不见五指的墨黑。灵泉河上的千万盏灯,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了一瞬。
不是风吹的,是某种更庞大的、更阴冷的东西,从地底深处苏醒了。
云清猛地抬头。
她的道种,在丹田内疯狂地震颤起来,像是一头嗅到了天敌的猛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不好!”她厉喝,“退后——!!!”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整座天水城,剧烈地震颤起来!
灵泉河的河面,在刹那间塌陷!不是干涸,是塌陷,像是有谁在河底抽走了一块巨大的基石,整条河都朝着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倒灌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