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陆昭瞪大眼,“那是画符还是腌咸菜?!”
“腌你。”
“……”
云攸失笑,伸手把云清从地上拉起来:“行了,别闹了。此地不宜久留,墨尘既已派了水魑,下一波只会更强。阿福的伤……能经得起赶路吗?”
“能,”阿福立刻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没事!我可以走!”
“你走个屁,”云清把他按回去,转头看向陆昭,“穿云舟呢?不是说你爹在天水城有艘‘穿云舟’?能躺人的那种。”
“有!当然有!”陆昭一拍乾坤袋,“我这就叫家里把船开过来!船上有软塌、有温汤、有厨子,还有一整间屋子专门放糖葫芦!阿福躺着养伤,咱们坐着赶路,五天就到天水城!”
“那就走,”云清站起身,把无名剑背回身后,烧火棍往腰间一插,目光投向雨幕深处,“墨尘要我们在天水城死,我们偏要在天水城活。不但要活,还要活得好好的。”
“让她看看,她养的狗,是怎么被我们一条条宰干净的。”
雨渐渐小了。
山神庙的屋檐下,水滴沿着残破的瓦片往下落,滴滴答答,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
云清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口处缠着云攸用玄冥真水凝成的绷带,凉丝丝的。但那柄无名剑,此刻正安静地伏在她背后,像一头终于认了主的猛兽。
“师姐……”阿福在榻上轻声喊。
“嗯?”
“你的剑符……好厉害啊……”
云清回头,笑了笑,那笑容在雨夜中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这才哪到哪,”她说,“万法归元,我才开了一扇门。剑、符、丹、阵……以后每一样,我都会慢慢学。”
“直到有一天,我能站在你们前面,把所有人都护住。”
“到时候,你们只管在后头看着。看我怎么把这天,捅个窟窿。”
陆昭靠在墙上,哈哈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云清,那我等着。等你捅窟窿的时候,我给你递棍子。”
“用不着,”云清理直气壮,“我自己有棍子。”
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烧火棍,又拍了拍背后的无名剑。
一根是符,一柄是剑。
从今往后,都是她的手臂。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穿云舟的破空之声,从极远处传来。
天水城,九宗论道。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