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心满满地生了火,架起药罐,把药材一股脑倒进去,然后提起烧火棍——现在该叫混沌笔了——蘸了点朱砂,在药罐上画了一张“稳火符”。
符成,药罐下的火焰立刻变得稳定而柔和,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兽。
“这不就成了?”云清拍拍手,得意洋洋,“炼丹嘛,跟我画符炸山头一个道理,控好火候就行。”
她转身去找凳子坐,打算等个一炷香。
结果刚走出三步——
“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云清猛地回头,看见药罐的盖子被一股黑气顶飞了,里面的药材炸成了一锅黑糊糊,黏在灶台上,滋滋作响,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
“……”
云清呆滞了三秒。
陆昭的声音从厨房门口幽幽飘来:“云清,你这是在熬药,还是在熬毒药?”
“闭嘴!”云清抄起烧火棍就要砸过去。
陆昭灵活地一闪,凑到灶台边,捏着鼻子打量那锅黑糊糊,一脸痛心疾首:“这锅黑炭,成本至少三十枚灵石。云清,你这一炸,炸掉了我半顿酒钱。”
“你再废话,我把你塞进去一起熬,”云清咬牙切齿,看着那锅残骸,脑子飞速转动,“不对……火候没问题,符也没问题,是药材投放顺序错了。回春草属木,遇火即燃,应该先下玄冰草压温,再放回春草……”
她重新洗锅,重新生火,重新配药。
这一次,她不敢走了。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一手托腮,一手握着烧火棍,眼巴巴地盯着药罐,像只守着骨头的狗。
陆昭也不走,靠在门框上,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炒瓜子,咯嘣咯嘣地嗑,时不时评价两句:“火大了。”“火小了。”“云清你眼睫毛上沾灰了。”“云清你脸被烟熏黑了,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你再哔哔,”云清头也不回,“我把瓜子全塞进你鼻孔里。”
“好好好,我不说,”陆昭举手投降,但瓜子嗑得更响了。
第二锅药,终于成了。
不是炸的,是熬出来的。
汤汁呈淡金色,散发着一股清苦的、混合着草木与冰雪气息的香气。云清舀了一勺,自己先尝了尝,确认没有毒,才小心翼翼地端着碗上楼。
阿福还在昏睡,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不再是那种骇人的青紫,只是苍白。云清扶起他的头,一勺一勺地把药汁喂进去。阿福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眉头舒展开来,抓着她袖口的手也松了些。
“有效,”云攸在旁轻声道,杏子眼里带着欣慰,“阿清的丹方,对症。”
“只是对症,”云清放下碗,替阿福擦了擦嘴角,“魔气虽然祛了,但他底子伤得太重,经脉像被蛀空的木头。要彻底养好,至少得半个月。可我们没有半个月……”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墨尘不会等我们。噬魂宗也不会。”
---
夜深人静。
醉乾坤的后院,只有一棵倒悬的老槐树,枝叶埋在土里,根系朝天张扬,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只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手。
云清提着那柄漆黑的“无名”剑,站在院子中央。
剑很重。
比她的烧火棍重三倍不止。她双手握着剑柄,才能使出全力将它举过头顶,然后——
“哈!”
一剑劈下。
剑势歪歪斜斜,像是砍柴的农夫在劈一根老树根。剑气断断续续,刚飞出半丈就消散了,连一片落叶都没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