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陆昭说。
"嗯?"
"以后我冲前面的时候,你别跟来。"
"为什么?"
"因为……"陆昭挠挠头,难得认真了一回,"我是小弟。小弟挡刀,天经地义。你冲前面,那我这个小弟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云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用烧火棍敲了敲他的脑门:"谁说你是我小弟了?"
"不是吗?"
"不是,"云清理直气壮,"你是病友。跟我一样的神经病。咱俩病情相同,要疯一起疯,要死一起死。没有小弟挡刀、老大看戏的说法,懂吗?"
陆昭愣愣地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天上的混沌气团还灿烂。
"懂,"他说,"病友嘛。一起疯,一起死。不过……"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串糖葫芦——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居然没压坏——塞进云清手里。
"死之前,先把糖葫芦吃了。这是病友的基本待遇。"
云清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脆响,山楂酸得眯起眼。
"酸,"她嘟囔。
"酸才提神,"陆昭自己也叼了一根,含糊不清地说,"下回我给你买甜的。买一百串,堆成小山,让你坐在糖葫芦山上画符。"
"那你得先买座山。"
"买!陆氏商行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云清笑得差点被山楂核呛到。
云攸走过来,替云清检查伤势,杏子眼里带着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她看了陆昭一眼,轻声说:"陆公子,今日……多谢。"
"云攸仙子客气了,"陆昭连忙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跟云清是朋友,互相关照,互相关照。您要谢,就谢她吧,是她把我从纨绔子弟改造成合格神经病的。"
云清一脚踹过去:"滚!"
"哎哟——"
谢凛收剑入鞘,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两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看向葬神谷的方向,声音低沉:"还有十里。休息一刻钟,然后走。"
"走什么走,"云清躺在地上,把糖葫芦签子往地上一插,"让我再喘口气。刚才那吞魔符,把我抽干了。阿福!给我拿张话本来!我要看《霸道峰主爱上我》续集回血!"
阿福:"……师姐,你刚才不是还说这话本荼毒青少年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云清理直气壮,"人被抽干了就得看点刺激的,不然恢复不了。陆昭,再给我买串糖葫芦,要冰过的!"
"得令!"
陆昭屁颠屁颠地跑去买糖葫芦了。
云清躺在混沌气流里,看着头顶缓缓旋转的灰白色天空,忽然觉得,这鬼地方也没那么讨厌。
因为身边有人陪她一起发疯。
病友嘛,病情相同,得凑一起互相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