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沉声道:"白絮,你说冤枉,是何意?"
白絮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肩膀剧烈地抽搐:"子时一到……栖云峰的顾峰主……就会拿出一枚显影符……说那上面映出了弟子在万兽谷的罪证……可是……可是那显影符……是假的!"
全场哗然!
"假的?"
"显影符还有假的?"
"白絮师侄,"徐青皱眉,"显影符乃符道正统,一经绘制,画面不可篡改。你说假的,可有证据?"
白絮抬起头,满脸泪痕,目光却"勇敢"地直视徐青:"徐长老……弟子……弟子三日前在万兽谷……确实去过……但弟子是去查看同门伤亡情况……绝没有放出什么妖兽……更没有什么黑色令牌……"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裂的玉片,双手颤抖地呈上。
"这是弟子在万兽谷找到的……是一块普通的传讯玉佩碎片……弟子当时想……想联系戒律堂报信……却因为伤重……捏碎了……"
徐青接过碎片,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那确实是一块普通的传讯玉佩,材质寻常,没有魔气,也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青木子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白絮师侄,若你说那显影符是假的,那顾峰主手中的符箓,映出的画面又作何解释?"
白絮浑身一抖,像是不敢回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唇,咬得嘴唇发白,半晌,才颤声道:"因为……因为那显影符……是云清师妹……提前伪造的!"
"放屁!"
云清把糖葫芦签子往地上一插,抱着胳膊站出来,笑得贱兮兮的:"白絮师姐,你这脑洞,不去写话本可惜了。我伪造显影符?我哪儿来的闲工夫?我这几日重伤在床,连院子都没出过。倒是你,三天两头往我院子里钻,哭一哭,撞一撞,顺便往我枕头底下塞东西。"
"我没有!"白絮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随即又立刻捂住嘴,眼泪狂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大声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转向掌门,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几下就红了一片:"掌门!弟子所言句句属实!那显影符上的画面……定是云清师妹用混沌之力伪造的!她……她的混沌之力本就诡异莫测……能模拟万物气息……她一定是提前录了一段假象……栽赃给弟子……"
"混沌之力能模拟万物气息?"炎辰子长老冷哼一声,"这话本座倒是第一次听说。"
"弟子……弟子也是偶然得知……"白絮瑟缩着,声音越来越小,"那日在论道会上……弟子被她打伤时……感觉到她体内的力量……可以……可以变化颜色……甚至能伪装成魔气……"
她说着,忽然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恐地捂住嘴,拼命摇头:"不……弟子什么都没说……云清师妹没有魔气……弟子不是说她和魔道有关……"
这欲盖弥彰的一番话,比直接指认还毒。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论道会上她确实失控了……"
"混沌之力能伪装魔气?那她岂不是想栽赃谁就栽赃谁?"
"细思极恐啊……"
云清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笑容越发贱兮兮。
她走上前,蹲在白絮面前,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白絮师姐,你的意思是,我用混沌之力,伪造了一段你在万兽谷捏碎黑色玉片、放出妖兽的画面,然后贴在你身上,等你跑一圈回来,再当众播放,陷害你?"
白絮瑟瑟发抖,不敢看她,只是哭着点头:"我……我不知道你怎么做的……但……但那画面一定是假的……我……我没做过……"
"那你敢不敢,"云清站起身,声音提高,让全场都能听见,"让空寂大师再用佛眼照一照你的识海?"
白絮浑身一僵。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哭喊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查验!但……但云清师妹……你也要查!你的混沌之力能伪装气息……说不定……说不定你体内也有魔气……只是藏得太深……"
"查就查,"云清理直气壮,"我云清行的端坐得正,不怕查。倒是你——"
她转头看向顾长渊:"师父,显影符。"
顾长渊懒洋洋地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
那黄纸不过巴掌大小,纸面泛黄,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看起来就像是云清随手涂鸦的——也确实就是她随手涂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