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接住,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这是……"
"醉仙酿,"陆昭眨眼,"我偷偷带上来的,全宗门只有我有。别告诉戒律堂。"
云清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眼巴巴的阿福。
三秒后,她仰头灌了一大口。
"嘶——好辣!"她龇牙咧嘴,眼睛却亮了,"好喝!"
"那当然,"陆昭得意,"这是我陆家酒坊的镇坊之宝,一年只产三百坛。"
阿福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陆师兄,我能喝吗?"
"你?"陆昭瞥他一眼,"上次偷喝我的酒,醉得在戒律堂门口唱山歌,忘了?"
阿福:"……"
云清又灌了一口,把瓶子递给阿福:"来,别理他,我请你。"
阿福犹豫了一瞬,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咳咳咳!"他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云清和陆昭同时大笑。
溪水潺潺,阳光正好,三个少年坐在瀑布下的深潭边,一个白衣锦缎,一个红衣灰裙,一个蓝衫湿透,围着一瓶偷渡上来的好酒,笑得毫无形象。
这一刻,没有修仙,没有灵根,没有掌门和长老,没有测灵石和杂役服。
只有三个不想修行、只想偷懒的同龄人,在这浮生半日里,偷得了一丝难得的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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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说,他每月五百两灵石的零花,一大半都花在了"如何让自己在归元宗过得舒服一点"上。
"山上的被褥太硬,我让人从西域运了蚕丝被上来。"
"食堂的饭菜太清淡,我雇了个凡间厨子,每隔三日给我送一次家乡菜。"
"修炼室的蒲团硌屁股,我换了千年雪狼皮做的软垫。"
"就连我每天的洗澡水,都是让杂役弟子从后山灵泉打来的,说是灵气充沛,对皮肤好。"
云清听得目瞪口呆:"你爹知道吗?"
"知道啊,"陆昭满不在乎,"他说我矫情,但也没拦着。反正陆家的钱,花几辈子也花不完。"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仙?"云清问,"既然有钱,在凡间当个纨绔子弟不好吗?"
"修仙不是我要修的,"陆昭仰头灌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远处的瀑布上,声音轻了下来,"是我爹要我来镀金的。"
"镀金?"
"陆家再有钱,也只是商贾。"陆昭扯了扯嘴角,"修仙界讲究实力为尊,一个修仙者的身份,比金山银山都管用。我爹让我来归元宗挂个名,修个十年八年,混个正式弟子的身份,回去也好在生意场上撑场面。"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云清听出了里面的无奈。
"所以你也不想修?"她问。
"修什么修,"陆昭嗤笑,"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溜下山,怎么把新到的灵酒偷运上来,怎么让厨子给我开小灶。修仙?修个屁。"
云清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她从潭边的石头上跳起来,伸手拍了拍陆昭的肩膀:"兄弟,同道中人啊!"
陆昭挑眉:"兄弟?"
"怎么,不愿意?"云清瞪他。
"愿意愿意,"陆昭举手投降,"只是第一次有姑娘叫我兄弟,新鲜。"
阿福在旁边举手:"那我呢?"
"你?"云清和陆昭同时看向他。
"我……我也想当你们的兄弟!"阿福挺起胸膛,"我虽然小,但我也会烤红薯!也会爬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