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院墙,漏风的窗户,摇晃的桌椅,还有一张硬得能硌死人的木板床。
"喵——"小橘猫叫了一声,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不满。
"凑合吧,"云清叹了口气,把猫放在地上,"有瓦遮头就不错了。"
她放下包袱,开始收拾。
说是收拾,其实更像是在"改造"。
她把那张硬板床搬到了院子里,说要"晒晒太阳"。
她把漏风的窗户用纸糊了,然后在那纸上画了一整面的抽象画——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色块,她说这叫"风吹草低见牛羊"。路过的弟子看了一眼,说像"疯子发疯"。她拍手叫好,说这名字更有艺术性。
她在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搭了个秋千,用她从云府带来的旧毯子当坐垫。
她在墙角种了一排她从后山挖来的野花,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她说这叫"百花齐放"。
她还把那只陶土罐子摆在窗台,插上柳枝,说是"室内装饰"。
三天后,当沈清澜终于忙完手头的事务,想起去杂役区看看云清时,他站在那座小院门口,沉默了整整十息。
院子里,云清正躺在那张晒了三天太阳的木板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怀里的小橘猫正蜷在她胸口打呼噜。
床旁边支着一个小泥炉,炉上烤着……红薯?
红薯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云清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沈清澜,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沈仙师,来串红薯?刚烤好的,甜得很。"
沈清澜:"……"
他看着这个被改造成"农家乐"的院子,看着那个躺在木板床上啃红薯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凡人"这个物种了。
"云小姐,"他艰难地开口,"你来归元宗,已经三日了。"
"哦,"云清翻了个身,"所以呢?"
"你没有去听课?"
"没有。"
"没有去修炼?"
"没有。"
"没有去……做任何跟修仙有关的事?"
云清想了想,认真道:"我把后山的野草拔了,种上了花。这算不算改造环境、顺应自然?"
沈清澜:"……"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云小姐,在下知道你不愿修仙。但你如今身在归元宗,即便只是杂役,也需遵守宗门规矩。每日辰时,外门弟子需到讲道堂听讲……"
"我不去,"云清干脆利落,"我起不来。"
"……"
"还有,"云清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沈仙师,我跟你说过条件的。第三条——我不想上的课可以不上,不想练的功可以不练。你答应了。"
沈清澜一怔。
他确实答应过。
那是在云州城的夜市里,她红着眼眶,逼不得已答应上山时,提出的四个条件之一。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云小姐,"沈清澜的声音低了下来,"在下答应你,是不想逼你。但你如今身在宗门,若是整日无所事事,恐惹他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