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熠任职少府监,能接触宗室事务,我行文调阅宗室近三年岁支禄米,没说具体查那一支宗室,他倒是聪明,知道我到底想看谁,直接就把谁的给我看。”
景承手指敲着桌面,思索着什么事情。
“他怎么知道您要查谁?”景瑛觉得景承应该不至于直接就说景翙。
“我行文的时候,说了一句,凡在玉蝶的皇子公主皆查。”景承觉得还是自己大意。
诸位皇子公主,成年开府赐封号的,都有少府监按照旧例赐下的赏赐,明帝宠爱的还有内廷格外的赏赐赐下,每年的岁支禄米都是定数,皇子公主的私产则不在少府监管辖之内。
这些东西,大家都是兄弟,各自心里多少清楚,但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皇四子景翙。
他不得明帝喜欢,还被明帝憎恶,明帝明旨缩减一切份例,少府监便上书提议按照先帝旧例与皇四子,明帝批复,二十几年过去一直这样,从未更改。
这件事是发生在贤妃去世两月后,当时少府监上书问皇四子去留,皇子失去生母,当有养母照拂,这个孩子该怎么养?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意思简单,请明帝给皇四子找个养母。
明帝没有找,甚至不想见这个孩子,少府监众人商议,不再提及皇四子怎么养,默认孩子留在别院,交由贤妃旧人照拂。
既是明帝之子,便是皇子,每年份例便定数,好让少府监登记出纳造册。
这件事明帝倒是下了明旨,照往年旧例,先帝时的旧例。
这也算是安排好了皇四子,后来少府监便再无人提及此事,多年照旧,从无差错。
少府监登记造册的宗亲近万人,二十几年过去,谁还会记得一个始终“照旧”的皇子。
景翙也从未离开过别院出现在人前,没有麻烦,没有恩宠,像是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所以景承那句“凡在玉蝶的皇子公主”就显得刻意,景熠翻了卷宗,看见景翙的名字便恍然大悟。
明帝还有一个皇四子,一个所有人都忘记的皇四子。
只是查下去,景熠就觉得这事件没有那么简单。
皇子幼时没有单独岁禄,但景翙不居皇宫,便特事特办,自贤妃离世起便有。
岁俸银1000两,禄米100石,王府一座,奴仆若干。
本来还有布匹、田庄、盐引、山场、属官护卫等,这些都被裁撤了。
明帝当时的意思就是:饿不死就行。
皇子成年后还有嫁娶事宜,这些景翙都无,有的只有不及普通宗亲的岁支禄米。
但仅剩的这些东西,都没有到景翙手里,这些东西都被人瓜分走了。
景熠没有细查下去,敢在少府监做手脚,直接什么都不给的,不是底下小官小吏小内侍们平时克扣糊弄一些东西那么简单。
这是有人不想让景翙活,或许皇四子早就死了,人活着不过是这些东西有个出处。
景熠便没有正式回文,直接把自己查到的写了一张纸,送到东宫,让太子自己查去。
这事与他无关,就算有人眼皮子浅真看上这点东西,也不该他去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