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方儒含放下账册命人妥善存放之后,就飞奔去找沈宴回。
沈宴回病已经好了,最近也清闲下来,正在整理之前陈静记录的诊脉记录。
方儒含进来,先是看向陈静:“你先自己去玩。”
陈静十分懂事听话,闻言朝着沈宴回和方儒含躬身行礼,随后退出帐子。
“太子景承能值多少粮食?”方儒含看着沈宴回直接就问。
“你想要多少粮食?”沈宴回问。
“多少都可以吗?”方儒含眉头一动,眼眸中的神采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狡诈。
沈宴回笑了笑:“你不是想要粮,你是想要掀了淮州的天。”
方儒含闻言并没有惊讶沈宴回一句话道明他的目的,而是眼神逐渐亮起来。
还是沈宴回懂他!
“景承,当今太子。明帝长子,承:奉也,受也。他生来,明帝就准备让他奉这天下、受这天下。”
“由已故慧懿皇后秦氏抚养,三岁启蒙,由文渊阁大学士张端仪亲授文礼,四岁受封太子,主东宫。十岁入稷下学宫,习六艺,十四岁入朝听政,随侍明和殿。”
“十六岁始理政务,查阅旧档,办理刑部冤狱错案,三天换刑部上下主官。同年大婚,娶武勋辅国公之女郑氏。十八岁办永王谋反案,三月杀永王,永王世子,诸庶子。彼时群臣上书曰太子慈,谏诛永王一脉上下三代。二十岁施国策削旧藩,武阳遇刺当街反杀刺客十三人,后追责朝廷旧勋五十余人,重新核定宗室勋贵宗谱。”
“今年他二十三岁,你说他值多少粮食?”沈宴回看着方儒含的眼睛,很认真。
“你觉得太子,承是个什么样的人?”方儒含听完这些还是不安心,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这是他对沈宴回的信任。
“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沈宴回直接引《史记》答方儒含。
“始皇长子扶苏,未能承其遗志,秦二世而亡。你用这话来评价太子,不吉利。”方儒含轻笑。
沈宴回不再言,只是轻轻一笑。
方儒含明白了,刚强坚毅,勇武果敢,诚信待人,激励麾下将士奋勇效命。这不是什么不吉利的评价,也不是什么中庸的评价,这是最实诚的评价。
太子无信,便无人可用,皇帝无信,臣子皆二心。太子无能,言行不出东宫,皇帝无能,政令不出皇宫。这些都无,太子是傀儡,皇帝亦是傀儡。
有了这些,太子便是太子,是储君,储君也是君。
沈宴回这是在告诉他,景承是个有实权的太子,朝臣信服,这件事可以做。
既然可以做,方儒含沉默片刻,对着沈宴回躬身一礼,便转身离开,他要回县衙去把自己这三年执政解元县的总账册,拿给景承看。
景承在解元县停留很久了,按之前的想法,他此时该启程继续出发去晋阳关。
“公子在想什么?”元宝为景承端上一杯茶。
“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史记》记长公子扶苏,这样一个人文渊阁那些学士们怎么会将他批的一无是处。”景承手里捏着一本书,《史记》正看到《李斯列传》。
“因为秦二世而亡,他是最大的那个变数,后世有无数推测若他继位秦会不会二世而亡。”景瑛接过话端。
“因为他手握三十万大军,还能输给胡亥和赵高这样的小人。”罗珏握刀,冷眸看向景承的书。
景承看着认真讨论的两人轻笑一下:“《史记》是秦亡几百年后,司马迁整理旧时竹简编撰而成,自己的主观便也写在其中,再说了战乱频发竹简失落,过了许多年,谁知道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我只能说大体脉络该是对的,其他的待证。”
“兄长,大学士可推崇《史记》了。”景瑛撇嘴,结果他家兄长在这里质疑《史记》所书是否真实。
景承看着自家弟弟微微一笑;“三个月前我和父皇闲聊说了什么,我都记不住了,百年过去,还不能有偏差啊。”
景承从不讨论别人写的,而是说自己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