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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迟岚送回安全的地方后,凌千斜斜地倚在墙边,双眼被细密的冷汗糊住,也不忘抵抗黑剑上魔焰的入侵。伤口四处的灵脉感受到灼灼的疼痛,就如前两日在赤水河底那般,备受煎熬。
通道只能再容纳一个人通过了,小禾还被神使禁锢,迟岚也身受重伤,情势何等危急。
她本已下定决心不让白宁和无双大人参与北境的风波,可现今她内心又再次动摇。因为只有火种……只有火种才是拯救北境的关键,所以她必须要将火种带回家乡,融化玄武神心中的坚冰!凌千如是想着,全然不知眼前人的靠近。
孟无双再度踏入房内时,只见到重伤的凌千,还有一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鹦鹉。救人心切早已胜过重重算计,她快速来到凌千跟前,只见斩念半截剑身没入女人体内,伤口万分狰狞,与那张美丽的脸格格不入。
她做事时专心致志,不喜与他人交谈,于是默默将斩念收回,用灵力为凌千拂去那灼热的疼。
凌千感到那钻心的魔焰渐渐褪去,理智也跟着回笼。她隐隐约约看见面前有人,可视野被汗水模糊,辨认不出究竟是谁,但熟悉的触感给了她最清晰的答案——
是无双大人,又一次救下了她。
可执着的迷恋没有等来那人殷切的回应,孟无双手上为她包扎的动作温柔,嘴上无情的质问却步步紧逼。
“斩念要攻击的对象不是你。”
“我相信无双大人不会伤害我的,所以,不要自责好吗?”凌千感到好累,将头亲昵地埋在那人肩窝。
“那为什么要替人挡刀?那人到底是谁?”
她不愿直面这个问题,可又察觉到孟无双不悦的语气,便试探性地贴近那人的脸颊,意图用亲密的触碰那人的注意,却惨遭扭头拒绝。
好了,现在轮到我不开心了,凌千撅着嘴想。
孟无双没理会她的蜜糖炮弹,严肃声明:“凌千,我们没有确定关系,这样做是不对的。你应该更爱惜自己一点,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想守护的东西。”
“那你说怎样才是对的?”她收起那讨好的模样,头也不再抵在孟无双肩上,而是直视着她。
“我不清楚。”孟无双仿佛是在向她承诺,语气十分认真:“我想帮你,可你什么也不说。”
“那你便没有立场评价我的道路是否正确。无双大人,就算我再喜欢你,这颗心也不是仅为你一人跳动的,我背负着一定要完成的使命。”
“可我是,凌千。”孟无双一字一顿道。
一旁的白宁偷偷偷偷将两人的对话听去,表示这是在吵架还是在调情啊!还有,为什么要在她房间里啊!她抱着老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立在边上坐牢。
凌千见白宁躲到墙角,脸霎时间红透了,赶紧用手捂住那人的嘴,生怕又说出些令人害羞的话。她现在特别好奇无双大人的既往情史,怎么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到底是久经情场还是天赋异禀?不过……她更希望是后者啦。
不对!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凌千猛地一拍脸,将脑中杂念全部摒弃,眼神格外坚定。脑内经历了好一番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决定割舍掉这份珍贵的情感,毅然决然地开口:“如果我说我需要火种,你会把你的给我吗?”
她深知孟无双不会答应,现实亦然。
但她今日偏就要孟无双死心,不再对她有所牵挂,在命定的终局到来前作出诀别。只有这样,才不会因离去伤悲。
“火种绝不能落入丹霞之外。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找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你追杀的那个小贼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就是为了我、为了我才颠沛流离至此!另一个孩子也因为我被绑走,至今下落不明!还有我的父母、我的大哥,他们全都是因为那该死的大地神,因为那恶心的神使和凌正,才死不瞑目!你要我……你要我怎么放下这一切?难道要我抛下所有,无视他们的死亡吗?”
孟无双全然不知她所遭遇的一切。当这些悲剧一字不落地展现在她眼前,她竟不知作何安慰,只能紧紧抱着她,作出最后的恳求:“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一定能护住你。”
凌千知道她的情真意切,可现实的无数重担压垮了自己,她早已失去当初那般少年心气。曾经的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草原上奔跑。如今的她,就连保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又何谈抛下一切与无双大人双宿双飞?她感到孟无双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渐渐收紧,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满足。这份感情于她而言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当安详褪去,她终归白雪,终究要守护那湛蓝的苍穹,守护那哺育她的大地。
“对不起,我做不到。凌千此生赤忱,都将奉献给玄武神。”她于孟无双耳垂落下最后一吻,诀别的一吻。
“你——”
孟无双挽留的话刚开了个头,墙角忽然冲出一团白色的光晕,将僵持的两人分隔开来。
“火种?”孟凌两人异口同声惊讶道。
“不、不好意思!”白宁手忙脚乱地赶过来,将那团小白火双手抓住,以防其再次捣乱:“祂本来在我口袋里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出来了,打断你们俩真是抱歉!”
没事,还得谢谢你呢,凌千心想。要是再多和无双大人说上两句,只怕她又要心软了。她挣脱孟无双的怀抱,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许是刚刚失血过多,走起路来都感觉有些晃,眼前一阵接一阵的发黑。
孟无双见此情形,又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站着。好像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感受到两颗心在靠近。
“你没有生气?”凌千怕白宁听见,特地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