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师姐,可您刚刚还说斩念的气息在这个房间里,贼人当真没躲在里面么?”后边的人十分纳闷,好奇地想要进来找找。
—但一下子就被孟无双按回去了。
“斩念已被我收回。剑在,人不在,这个答案满意吗?”她向后斜斜扫了一眼,脸色波澜不惊,看上去与平常别无二致。屋内穿堂风吹起额前三分墨发,如山水画中肆意的笔触,英姿飒爽。淡淡的月色倒映在那漆黑透亮的眸子里,好似有了棱角,仿若斩念剑上流火,淬霜雪,凝月华。
嗯,师姐还是这么帅气!不愧是我们丹霞的门面!门外的师妹们一致想道。
那女弟子本想刨根问底,但一对上师姐那张全方位无死角的帅脸,也是彻底没脾气了,羞涩道:“那、那师姐你不一起走吗?我们几个约了宵夜来着。”
“对啊师姐!今天好不容易跑外边来没人管,我们去找点酒快活快活呀!”其他人附和道。
师妹们的热情如浪潮般席卷而至,孟无双十分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不知该如何拒绝。以防她们发现房内受伤的凌千,她趁着师妹们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悄悄地用灵力把门带上了。
好歹也是一个宗门出身的,师妹们打心底里清楚冷而不厉的师姐最害怕什么,于是轮番上阵夹着嗓子撒娇。
“哎呀师姐~去嘛去嘛~上次一起喝酒吃肉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就宠宠我们嘛!”
“师姐,我们这要求不过分吧!”
若不是遇见了设想之外的人,孟无双这会儿早就答应了。可她要是走了,凌千心里怕是会难受的很吧。况且斩念散发的气息似乎带了血,这让她非常笃定,房内一定还藏着什么人,抑或是什么秘密。
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拽了下孟无双的衣角。
突如其来的触碰着实吓人一跳。她扭头去看,发现来人竟是白宁,顿时心生一计。可还没等她与白宁对上眼神,后边的师妹们先一步动作了。
抓贼这正事可比吃夜宵要紧。其中一人果断越过孟无双将白宁从门内拉出来,双手抓着她的肩膀质问:“约莫半刻钟前,可有人闯入道友房内?”
“我……我……”白宁被女修微凶的语气镇住,支支吾吾的不知该作何回答。她本就有伤在身,唇色苍白,此刻更是因畏惧连连后退两步,宛若受惊的麻雀,急迫地想要逃避。那红眸微微颤动,向孟无双投去求救的目光。
同为女身,其他人自是清楚白宁为何这般闪躲,于是好心拍了拍那质问的女修,低声提醒让她收敛点。那女修这般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唐突,便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红着脸道了声不是。正当她重整旗鼓准备再次提问时,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真是不好意思。”那女修本就羞红的脸更燥了,她低下头急忙辩解,却引来同伴不停的打趣。
几人叽叽喳喳的又闹腾起来,再这么吵下去,只怕是还没等到天亮,店小二就得提着灯来训斥她们了。
孟无双借机疯狂给白宁甩眼色。
白宁这边收到信号,声音都染上点哭腔,故作怯懦:“无双姐姐,幸好你来了。刚刚有人闯进房内,后来又跳窗逃走了……师兄们不在,我不敢一个人呆在这,你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
天哪!怎么只是下山做个任务,都能撞见师姐的烂桃花啊!几位女修脸上十分精彩,她们并排靠在一起,手背在身后互相戳来戳去,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甚至有人双手挡住眼睛,将自己伪装成路人,不敢直视接下来的发展。
见她们还没走,白宁心中好一番争斗,最后豁出去了,硬是从眼角挤出两滴泪珠,啜泣道:“刚刚那个人还拿着法器威胁我,小宁、小宁真的好害怕……无双姐姐,他会不会又回来啊?”
此话一出,白宁自己都想呕了,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受得了二师兄天天这样装柔弱的。那人比自己块头还大,搞这么肉麻的操作,也怪不得贝贝姐她们天天拿这档子事当乐子了。
戏要演足。孟无双将白宁拉到身旁,覆着薄茧的手重重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低声安抚:“我今晚会留在这,别害怕。”
说完,她抬头看向师妹们,几番张口也没能拒绝师妹们的邀约,剑眉一拧,看上去十分为难。
一边是许久未聚的同门,一边又是担惊受怕的小女修,无双师姐肯定很难做人呀!师妹们齐齐想。
她们可不能让师姐难办,索性自己先大度退出了。
反正岁月漫长,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再相聚。
危机成功解除,望着几位女修远去的背影,白宁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正当她想要向身侧人搭话时,发现那人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房内,只剩她还孤零零地站在这。
先前房外两人与几位女修纠缠之时,房内也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让白宁前去支援的正是凌千,她以此为借口支开白宁,实则想要抓住这个空当送走迟岚。白宁前脚刚离去,后脚凌千就启动了临时传送通道。她实在是拔不出插在肩上的斩念,于是一手扶着剑柄,以防伤得更深,另一手摸向腰间的雏鹰木雕,用拇指掰掉小巧的鹰头。
只听“咔哒”一声,雪白色的光芒从断口处射出,顷刻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凌千强忍着剧痛把少年从地上搀扶起来,缓慢挪向光门。
迟岚这会也没有心力再去思考,以为是两人一同回北境,便乖巧地听从她的安排。就在一只脚迈进通道的刹那,背后忽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推力,迟岚仓皇回头,惊讶地发现圣女并未与自己同行,而是在入口之外噙泪笑着送别。
“圣女大人!您不一起——”他的追问尚未发出,余音便淹没在浓浓白雪之中。
待到迟岚缓过神时,他已经跌坐在偃师谷内,身旁则是满脸意外的凌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