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望苦涩道:“他早就被逐出天元了,与我们毫无干系。”
另一边,泊舟驿。
大战余波还未停息,几日内尚不能治愈所有伤患。玉青虽是冲着薛恒来的,但本身职业操守还在,便以仙衡司之名征用了这附近几件客栈,以安置受伤的仙门子弟,为医修们提供治疗场所。这期间大大小小的支出,全都由仙衡司承担,无须他们花费一分一毫。这做法无须仙衡司专员亲力亲为,又博得各仙门好感,可谓是一箭双雕。
伤员被有序安放在各个房间里,每一位都有药王仙谷的医修专门进行医治。至于其他人,店家为他们提供了丹霞与天元结合的特色美食,以犒劳这帮勇士疲惫的身心。
直至傍晚时分,白宁才堪堪醒来。
她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在梦里她曾立下血誓要杀了某位陌生男子,与他结下血海深仇。
可关于男人的面容,她却是绞尽脑汁也没回忆起半分。
“醒了?”
一句突如其来的关心伴随着清冽的药草香传来,白宁这才意识到屋内其他人的存在。于是她掀开帘子探头查看,没曾想正好对上裴鸣温和的目光。
“裴、裴谷主?你一直都在这吗?”她惊讶道,“抱歉,我刚刚没认您来!”
“嗯,正是裴某。上次属实裴某之过,我误判了你体内的灵脉情况……慢着,你伤口还没好,不必在意这么多礼节。”
若不是裴鸣有意拦着,白宁这才刚刚结痂的伤口,只怕是要再度撕裂开来。
“请你有点作为伤者的自觉,白小姐。”男人为她端上一碗新煎好的药汤,略微不爽道:“维持良好的医患关系,可不止需要医师的努力。”
白宁笑着赔了个不是,而后咬咬牙一口气将那还冒着热气、瞅着黑不溜秋的药汤一口闷了。才入口的瞬间,她就被折磨得无法维持自己的表情了。
这数碗煎成一碗,再有一碗煎成小半碗的苦果然不一般啊!前调苦,中间也苦,只是这后调……为什么带有一丝莫名其妙的血腥味呢?罢了,应当是自己想多了。裴谷主可是第二次救了自己的命,不可能害她的呀!
裴鸣看着她一饮而尽的样子,禁不住鼓起掌来,发出赞叹:“若是天底下所有病人都如白小姐这般听话,仙谷想必会更加安宁,我也会轻松不少。况且,比起上一次见面,你对我的态度似乎缓和了许多,这算不算我们关系变好的证明呢?”
白宁着实没想到这么平常的举动也会得到夸奖,食指轻轻刮了刮脸颊,红着脸不好意思道:“不敢当……要是大家都像我这样天天受伤的话,裴谷主只会更加忙碌吧。”
“……那种方面的话,就没必要一模一样了。”裴鸣严肃回绝。
“您、您说的也是呢!”白宁感觉自己貌似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不过裴谷主,这药为什么会有一股血味啊?”
裴鸣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眯着眼笑道:“这是仙谷近期新研发的药方,一个小朋友提供的。”
“那她好厉害呀,我对药理就一窍不通呢。”
那是自然,天元的大师姐怎能与一般人相提并论呢?裴鸣想。在白宁醒来前,元若雨亲自送上门来,可谓是他计划之外的大收获。
他让白宁继续躺下休息,自己则守在药炉边煎药,望着丝丝向上升腾的白雾,安神的药香推着思绪慢慢往前倒……
约莫三个时辰前,他应仙衡司之命统领伤者治疗一事,前脚在东边客栈给人调理丹田,后脚又被叫去西边驿站帮忙接骨疗伤,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有空出来的时间,他便坐在茶桌边歇着,思考回家前给阿秀带哪些好玩好吃的,以及接下来的行程。
正巧不巧,就被元若雨堵了个正着。她唇色苍白,身上的伤也没有愈合,八成没有去接受治疗,刻意在这蹲守裴鸣有一段时间了。
“裴谷主,还请借一步说话。”女人低声道。
而后,他跟着元若雨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紧接着,眼前递来一枚瓷质小瓶子,散发着浓郁的灵力。裴鸣好奇,刚欲伸手接过,女人却又迅速收回手。她看上去似是想要确认什么事情那般,几番张口都一言不发,纠结万分。
“元小姐,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江铃是不是曲江灵?”
“这个问题,或许你该去问玉司长。”
“裴谷主,这不是我们的交易么?我取得孟无双的心头血,你告诉我关于师傅的情报。”元若雨将那瓷瓶交给裴鸣,接着讲:“先前那位黑衣人想必就是您,双重木灵根的气息,我还不至于认错。”
见她这般笃定,裴鸣没否定也没承认,而是径直拿起那瓷瓶认真揣摩起来,美其名曰验验货。
不出片刻,他便笑着给出答复:“这血……怕不是元小姐自己的吧?”
经历一番激战的身体尚未恢复,元若雨本就虚弱,此刻又为了蒙骗裴鸣取出两滴心头血,更是火上浇油。被人一语击穿,她竟也不退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向裴鸣强买强卖起来:“我的修为与孟无双不相上下,甚至还要高出她几分。若仅是为了制药,占便宜的可是裴谷主你,有什么不情愿的呢?还是说……裴谷主另有他用?”
“元小姐说的有理。虽为赝品,却百利而无一害。”
裴鸣承了她的好意,顺势将心头血收入囊中。天元的门面实在聪明,与他不在一方阵营着实可惜,但若能达成短暂的合作,也算是一桩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