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薛恒一脚的正是叶漓。他一得知师妹那般苦痛都是这人造成的,便趁其不注意上来踹了一脚,顺路将水引到他手上触发冻结,给无双制造偷袭的机会。
“真是最烦爱装的人。”他烦躁道。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功成身退,回到情丝的攻击范围外为两人继续提供辅助。
正巧,元若雨也在此时赶回他身边。她听见叶漓暗戳戳地骂人,虽有些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冷不丁冒出句感慨:“第一次听你这么说别人呢。”
叶漓笑着回答:“那你听少了,我经常这么骂师弟的。”
元若雨这会却不惊讶了,反倒用力地点点头附和:“那是他活该。”
没错,和薛恒一比,还是宣景煜这家伙更欠揍一点。
“好了,快去吧。”叶漓双手施展法术,温声催促道:“无双一个人拖不了太久的。”
缕缕淡蓝色光芒自他指尖流出,如水中游鱼一圈一圈将元若雨包裹起来,舞动着鱼鳍盘旋在她周身,为其提供与魔焰相伴的庇护。元若雨被这股清凉裹挟着,乘上鹤翎迅速朝薛恒杀去,所过之处皆落下银白鹤羽,颇有故人之姿。
飘飘扬扬的鹤羽与她随手洒下的金丝连成无数道细线,隐于静谧的夜空之下,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危机。
孟无双见队友前来支援,一转攻势,不再与薛恒正面硬碰硬,抓起斩念顺势从薛恒手臂下屈膝划过。数不胜数的情丝如饿狼追赶在她身后,眼看就要咬住不停翻转的暗红衣袂,目标却忽然释放出刺眼的火焰,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如璀璨的烟火点缀在名为天空的画布之上。
呛鼻的烟雾将薛恒的视野迷惑,情丝瞬间失了方向,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打不过就想逃吗?”明明现在处于劣势的是自己,薛恒却不慌不忙,甚至有心情用灵力变出把椅子,优雅地坐在上边,低头俯瞰下边战场的局势。薛恒紧盯着下边横冲直撞的“暴君”,右手中指无名指上下摆动,将更多兵力挪去那边阻拦。
白了半边的头发顺着他肩头垂下,随风轻轻舞动。
长老们封印了他的力量,同时也留住了俊俏的容颜,千百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只留下了几道皱纹,衰老不增反倒平添几分稳重。
小孩们想玩就陪他们玩玩吧。把猎物折磨到筋疲力尽才下杀手,不正是战斗的乐趣所在吗?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更多情丝自心脏处汹然爬出,延伸到下边的战场,不分敌我地汲取起紧缺的灵力。
黑压压的魔人潮被他夺去灵力,霎时间倒了一片又一片,引得下边修士惊呼不已,还以为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一时间气势大涨。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少量情丝挂在手中的法器上,悄无声息地攀附着、一点点噬取着他们外放的灵力。
“呵……无知又自大的草芥。”薛恒轻笑道。
就在他沾沾自喜之时,叶漓抓住空当将阵法布置完毕,而后向那两人发出信号,示意即刻出击。
先前落下的鹤羽被魔焰接连引爆,将铺天盖地的情丝网烧出好几个大洞。情丝里掺入了薛恒本人的情感与血肉,短时间内遭受多次猛烈攻击让他不得不扶着额头提起精神,谨慎防备潜伏在迷雾中的敌人。
魔焰愈烧愈烈,薛恒脑内的那根弦忽的颤抖起来,嗡嗡声响彻在识海间,恍惚不已,但也就仅仅松懈了一刻。
可这一刻,瞬息万变。
孟无双和元若雨蛰伏许久,只为这一个转机。
两人分别从薛恒左右两边闪出,金光与烈火破云而出,宛若天降神罚。
“老东西,我来取你狗命!”身着红袍那人大喊道。
孟无双眸中蓝火暴涨,斩念寒光一闪,撕开皮肉钉入薛恒肩窝,随后爆发出蛮横的力道与强大的灵力将他径直往下压,剑锋从前往后将其贯穿。魔焰从斩念造成的切口深入其体内,将里边的情丝与金属搅作一团,减缓其再生□□的速度。
薛恒感到这具□□在迅速升温,表皮上坚固的金属竟开始渐渐发红,看起来随时会被熔化。可他还未惨叫。另一边的如鹰隼般的攻击就悄然而至。
不同于孟无双的单刀直入,元若雨的灵力是像秋雨一样静悄悄的,直到全身都湿漉漉的才会感受到她的存在。
待薛恒反应过来时,只见自己的另一边肩头早已被一柄银白长枪扎穿,枪尖将那块情丝尽数切断,叫他苦不堪言。同时,元若雨的金丝又顺着伤口潜伏进去,将他的灵脉暂时堵塞起来,阻滞了灵力的补充。
一招未尽,下一个杀招又接踵而至。
两人就着压倒性的优势,齐齐发力将薛恒砸向提前布置好的阵法。
薛恒的背后才接触地面,就感觉无数水流从四面八方袭来,从身上的毛孔组钻入体内。细微的水花此刻犹如海面上掀起的滔天巨浪,似是要将他最后一丝神智都消磨殆尽,就连眼前都被一团水雾笼罩,无法辨认周围的景象。丹田内水火交融,合力攻击着那毫无防备的识海。
他神志不清,情丝也跟着乱了套,不再执行之前布下的任务,转而回来对付将他钉在阵上的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