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一想却又十分奇怪,为何是地道包着天道?按常理来讲,天应当包裹着地才对。
朱雀是在天翱翔的神鸟,怎么会让他物居于自己之上?
凌千在原地来回踱步,可没走几步,左腿就疼的要命,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跳。她只得靠在相对光滑的岩壁上,焦虑地啃咬着下唇,脑中不断对先前的猜测进行推翻重演。直至口腔里充满恶心的铁锈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错了。
此处地形不能以常识推断,应以火种试炼为出发点。
赤水的主人是火种,无双大人同为火种持有人,自然是祂的座上宾。虽然不太想在无双大人面前承认,但自己也确确实实是往复黄泉之人。
天为阳,地为阴。阴阳互根,动静相宜。
所以这里的天道应更正为阳道,也就是无双大人走上的生还之路。而自己脚下的地道实为□□,乃冥府之路。
可天地归一又代表什么,会是阴阳两道重合的圆心吗?还是说在自己脚下?
此刻有两种选择放在凌千面前,一是与地道反方向前行,与孟无双会合,二人合力逃脱赤水试炼。二是往复黄泉,寻得火种。
直觉告诉她,火种的试炼不会如此简单,一定还存在一些反常识的东西。于是凌千红伞点地,深吸一口气就果断跳入地道之下的河水中,向更深处游去。
眼前死路一条,那她偏要闯出一条生路。
反正也早就死过一回。
孟无双这边搜寻无果,不得不再次返回原先的地方,踏入那半开的石门。
进入的那一瞬间,内部的灰尘被外来的风掀起,卷起一阵阵厚厚的尘埃,她被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被迫捏着鼻子前进。
里头一片漆黑,只有一团绿火在尽头幽幽闪烁。
前方的路很长,不似之前那般崎岖。但孟无双也并未因此放下戒心,斩念早已出鞘,谨慎地护在主人周身。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赤水河奔流不息的声音,像是指引,又像是警告。
不出片刻,果真如她所料,明枪暗箭齐齐迸发。墙面上忽然多出无数小洞,成千上万的毒箭铺天盖地朝她袭来,眼前的路也轰然塌陷,火墙如窜天猴般升起,挡住了她的去路。
斩念飞回手中,孟无双聚精会神,将瞄准自己毒箭尽数斩下,同时还要分出注意力给火墙,时不时侧身或是后空翻躲过在箭雨空隙偷袭的火焰。
一味躲避不是她的作风,孟无双胸腔火种燃起,血色渐渐覆盖双眸。蓝火自胸腔流出,顷刻间分化为无数细小的光束,钻进墙上的小洞,将其中的毒箭一一焚为灰烬,随后又回聚于斩念之上,凝成一股。
明明是火焰,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排除毒箭的干扰后,孟无双提剑快步冲向火墙,尖锐的剑锋擦过地面磨出刺眼的火花。她一跃腾空而起,双手持剑用力劈向焰心,一剑就将令人发怵的火墙砍为两半,生生开辟出前行之路。
玄色长发受到灵力冲击飘扬在空中,却丝毫不受漂浮的碎焰影响,在空中划出数道漂亮的弧线。
胸中火种的杀欲逐渐取代理智,斩念在主人意念指引下刺向前方那团绿火,迅捷如风,势不可挡。可就在即将刺穿的刹那,它竟脱离孟无双的掌控,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孟无双右手指节向内曲起,化掌为爪,蓝焰自指间大股涌出,与那阴森绿火进行对抗。
接下来的情形与刚才如出一辙,蓝绿双火在空中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停滞下来,再无反应。
她此时理智也慢慢回笼,眸中血色渐黑,飘扬的发丝也顺势垂在身后。
师傅曾经告诉过她,火种间是不能相互攻击的。那这么看来,眼前这团绿火想必就是赤水河底的火种了吧。
孟无双将斩念插回身后剑鞘,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白宁与凌千的对话。
她说她需要火种。
所以她蹲守在赤水河边,迟迟不愿离开丹霞,也只是为了守株待兔,引诱自己一同前往赤水试炼,增加取得火种的胜算么?还是说一枚不够,就连自己胸中这枚,她也要一并夺去?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那道隐隐约约的声音在眼前的绿火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