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的夜晚,原来是这样的啊。
可就在这么静谧又美好的时分,偏偏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
“圣女就在前面!快!抓住她!”一男子声如洪钟,手持弯刀呵斥道。
紧接着,黑暗中传来破破烂烂的喘息声。
白宁听见动静,吓得赶紧从石头上翻下来,弓身躲在后边,不敢出声。
她透过树丛间的缝隙窥视,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跌出,攥紧身上的斗篷,踉踉跄跄地、像是要将空气全部拨开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
那人身后,紧跟着数名灵武弟子,似是要将她吞入腹中,势在必得。
不过弹指之间,距离便被缩短。
女人也不顾自己真容显现,抓着帽檐的手松开,抽出身后油纸伞一挥,霎时间尘土飞扬。
那一瞬间,白宁看清了她的脸——雪白发丝,大地瞳色,深邃五官。可与神使不同的是,她的发丝更为清澈透亮,眸底纯洁无暇,浓密的睫毛盖住微微下垂的眼角,美人痣点在唇边,平添一丝神秘与妩媚。分明是北境之巅的雪莲花。
只要见过这张脸,一辈子都会忘不掉吧。
回过神时,女人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而追捕她的那群弟子,被一狼尾少年拦下。
“虞宗主禁止在丹霞境内搜查。你们动作这么大,是想让宴客厅内众仙长都来看灵武的笑话吗?”迟岚脸色阴沉可怖,冷得瘆人。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也敢来训斥我?”领头那男子双眼猩红,手中弯刀直直劈向少年。
迟岚侧身一躲,刀锋扎入土中。片刻间,刀身上长出无数土块,将其牢牢焊在地上,男人使出吃奶的劲也拔不出来。
“说这话之前,也不想想自己算哪根葱。”少年眯起眼,鄙夷地笑了笑,“大会期间,切莫乱来。”
月光倒映在他眼底,却融不尽冷意。
男人被他左脚踩在地上,每挣扎一分就又被往下压一寸,不得已跪着求饶道:“知道了!可,可圣女怎么办?”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迟岚见他退步,便将背上的脚撤下来,态度也稍微温和了一些,“夜深了,回去吧。”
白宁缩在暗处,看着灵武一行人离开,脑内已是波涛汹涌。圣女和神使,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不敢在此处停留太久,步子小小的,一点点挪动着。
愣神间,一把黑黄交错的短匕首横在她脖子上,寒意悄然而至。
白宁下意识往腰间摸去,空空如也,心中欲哭无泪。
“我真的只是路过……”
身后那人却一点情面没留,刀尖又往里逼了逼。
“道友,听我一句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按二师兄平常教她的保命小招,希望靠嘴躲过一劫。
可等来的不是那人的心软,而是穿过树丛到来的少年。
迟岚见到被挟持的少女,依着腰间的莲花吊坠认出这是明莲宗的弟子,连忙比了段手语让搭档把她放开。
“实在不好意思,”迟岚拉着褚小禾,郑重地向面前的少女鞠躬道歉,“小禾她不能说话,耳朵也不是很好,不小心误伤了道友。”
“啊……没关系的。也怪我闲逛,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他们这么正经,倒搞得白宁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明明自己才是被威胁的那个人,怎么反而觉得像是他们受欺负了?
和那两人解释清楚后,她担心会不会还有埋伏,随口搪塞了几句,火速逃离现场。
“白小姐。”可迟岚却在身后叫住她。
面子上的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白宁转过身,尬笑着回答:“还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