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从乱葬岗捡回白宁后,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决心让明莲宗远离尘嚣,给弟子们立下了不问世事的规矩。正因如此,宣叶二人对近二十年仙门格局变化不甚了解。
见他们俩毫不知情的样子,姜钧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灵武门坐落于皑皑雪山之上,代表五行之土,与世俗隔绝,为凌氏一族所传承。凌家世世代代守护着九州地脉,信奉着玄武。
大概十年前,地脉出现晃动,寸草不生的北境竟开出了彼岸花。
——此乃大凶之兆。
北境居民陆续搬离,灵武内部人心不齐。
凌氏一族也随之分崩离析,全族上下分为两股势力。
旧势力仍然信奉玄武,尽职尽责守护地脉,愿其永葆北境安宁。
新势力由少数本族人和多数外族人组成,追随所谓大地神,认为玄武与地脉皆是北境祸害之源,须借大地神之力悉数袯除。他们的领头羊,正是现今家主凌正。
由此,新神与旧神的信仰之争在灵武打响。
七年前凌正继位,旧势力渐渐没落,新势力成功占据上风。
灵武也由原本的凌氏独权,变为现在的人神并立,甚至有时,人也得居于神下。
而那代表大地神的,便是叶漓口中的神使。
姜钧说完,宣叶二人皆是一惊。
本以为柳涧镇之行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委托,可现今看来,却是暗流涌动。
宣景煜疑问道:“可当时我读《大地神托》那册子,说大地神是地脉之化身,怎么又要祓除地脉呢?”
钱贝贝抿了口梅子酒,故作数落:“你读的什么十八线小话本?别听风就是雨的。说不定这大地神呀,根本就不存在!那本册子说不定也只是瞎编的,反正不懂行的人看了也找不出问题。”
“大可不必太过担心。”孟无双打断二人的讨论。她还是那么淡然自若,眸光清浅无波,与面色凝重的叶漓和宣景煜形成鲜明对比。
“此话怎讲?”叶漓眉头皱成一团,面上阴云密布,迫切地想要找到解决办法。
孟无双闻言,眉毛抬了抬,示意他们朝宴会主桌看去。微弱的小火苗顺着她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某人上空,顷刻熄灭。
那人正是江铃。
“看见没?仙衡司的,”孟无双回头,波澜不惊道,“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新司长上任后,倒是频繁插手五大仙门的事情。”
宴客厅人多嘴杂,她没有明着讲。
多年友情的默契还在,叶漓和宣景煜一下就听出她话里有话。
仙衡司本是用于衡平五大仙门的组织,从设立之日起就与五大仙门各不干涉,毕恭毕敬,只在需要时出面,故也常常被人遗忘。而玉青司长年轻气盛,野心蓬勃,近些年不断让仙衡司渗入各仙门,以树立其权威,便于维护修真界秩序。
不过坊间也有流言,说是这新司长想要让仙衡司位于五大仙门之上,一统九州。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按孟无双的意思,仙衡司如今上位,灵武门不敢轻举妄动。若是真想做些大事情,其他仙门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除非……”可宣景煜还是有些不放心。
“除非他们胆子够大。但这几率很小,不是么?”她杯中酒饮尽,轻轻嗤笑着。
今朝有酒今朝醉,至于明日之事,让那些大人物想去吧。
白宁跑出来后,并没有去天元派那桌搭讪,而是在外面找了个角落待着。独自坐在大石头上,静静地吹晚风。
面上潮红在凉风吹拂下渐渐褪去,天蓝长发如流淌的溪水般,波光粼粼,落叶点缀其中,似游鱼舞动。
师兄们也真是的,老把她当小孩子看。白宁越想心里越郁闷,干脆整个人仰躺在石壁上,双手垫在脑后,默默数起漫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