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风有点凉,凉到李秋月心里有些许不安。
她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生怕惊醒了身边的冬雪。披上外袍,掌起灯,李秋月往先前明莲宗一行人所住的别院走去。
她借着微弱的灯光向院内瞧去,只见房门敞开,并不是她所期待的样子。
自那日和那位姐姐约定好救出李夏荷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爹骗她,那位姐姐也骗她。爹当时说李夏荷不会死的,李夏荷还是死了。那位姐姐说会帮她救出李夏荷,现在却连人都见不到。
是不是大人都这样?
再也不要和大人玩了。
李秋月用力攥住手中的银质荷花发钗,直至锋利的尾端扎破掌心,血色渐染,她才停下。
该回去了,否则爹娘明早又要唠叨了,李秋月失望地想。
她将手中的灯又举了起来,快步离开了别院。可在路过爹娘的屋子时,却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好奇是孩童的天性,李秋月也是如此。她将爹娘要求早睡的叮嘱丢在脑后,忍不住悄悄走过去,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
“相公,你确定牺牲掉那个女修,就能保住秋月和冬雪的命吗?”女人沙哑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有些颤抖。李秋月很熟悉,这是她娘。
“堂主答应我了。”李明远的声音这次意外的坚定。
“你糊涂啊!那个畜生的话你也敢信!为了两个女儿,我们身上已经背了多少条人命?更别说这次,若是那两位仙长得知女修被抓是我们做局,又会怎么报复我们?”李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渐渐带上哭腔,到最后这句话竟是嘶吼出来的。
“他说,若是我能找到个让大地神满意的祭品,就放过秋月和冬雪。说不定。。。说不定春桃和夏荷也能回来,咱们一家人就团聚了!”李明远笑了,可笑着笑着就变成嚎了。
“啪”的一声,李氏一巴掌扇在李明远脸上。她红着眼,冲着他骂道:“春桃和夏荷早就死了!就是你亲手杀的!为了你镇长的位置,为了你李家的颜面!”
门内聒噪不休,一边哭的心碎,一边笑的癫狂。而门外的李秋月,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果然她还是……最讨厌大人了。
柳涧镇,后山外
刘大头现在十分有九分的忐忑不安,他这人胆子本来就小,深更半夜带人偷摸进去卧底,这还是第一次。
“叶小兄弟……”在进入后山前,刘大头想试探性地问点东西。
扮成学徒模样的叶漓看着身边人满头大汗的样子,有点疑惑,于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待会要是被汪五德那肥猪发现,您能保我一命吗?”刘大头“扑通”一声跪下,两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祈求道。
肥猪?说的是堂主吧。看来这刘大头,可得好好利用。
“看你表现。”叶漓冷不丁丢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留下刘大头一个人跪在那感激涕零。
接下来的一路出奇地顺利,叶漓借着温大夫学徒的身份,再加上刘大头的花言巧语,居然就这么混进来了。
堂主的警惕性有这么低么?叶漓右眼皮不停地跳。
当务之急是是找到阿宁。
刘大头说很快就到阿宁的牢房了,冷静点。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二人赶到牢房时,白宁并不在里面。
刘大头明显懵圈了,他挠了挠脑袋,不知道怎么和叶漓解释。明明他走之前,那姑娘和老徐还在这呢。也没离开多久,怎么就不见了呢?
叶漓脸都黑了,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身份,抓住路过的小喽啰就问里面的人去哪了。
“今日午时就要举行仪式了,那姑娘到处乱跑搞得一团乱,还好神使出手把她抓住了,现在应该是亲自看管着她吧。诶,怎么感觉没见过你,新来的?”
这人还没说完,就被刘大头从身后一拳打晕了,他和小兄弟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容不得出半点差池。他将晕倒的同僚藏在草垛子之后,直起身来想和叶漓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原地,只看得见转角处的白衣身影。
唉,一个两个都让人瞎操心。刘大头顺着叶漓跑远的方向,匆匆跟上。
大约两个时辰前,白宁醒来了。
比起腹部传来的剧痛,更先到达的是嘴里散不去的铁锈味,恶心到让她觉得,是不是有人趁她没有意识时往她嘴里喂了血。不过奇怪的是,虽然伤口没上药,但她身上出乎意料地被收拾的很干净,一点尘土都没有。
她环顾四周,牢房内被设了结界,空无一人,只有身边已经还算得上温热的农家饭菜。饭碗下还压着张小字条,说是没下毒放心吃。
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和那堂主斗智斗勇了这么久,也确实得吃些东西才行。
吃了可能会被毒死,不吃大概率也会饿死。本着横竖都是死的想法,白宁提起筷子,没几分钟就把碗里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填饱肚子后,白宁回到草席上盘腿坐下,掏出师傅提前给她准备好的琉璃手链,刚想打开来看看,却发现打了死结,需要注入灵力才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