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见状,连忙大喊道:“大哥!手下留情!现在没了李秋月,咱们可是必须交给神使一个女娃啊!你这要是玩过火了,咱哥几个的小命可保不住呀!”抱着堂主的手下也点头附和着,堂主这才停下动作来,袖子一甩便离开了此处,留着一堆烂摊子给小弟们收拾。
堂主前脚刚走,后脚几个手下就跑过来将白宁扶起,几个人搭把手将她送至一个小房间里关押起来。
“大哥他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劲儿也大,俺和那新来的小鬼头一起抱着都拦不住。”老徐将白宁安置好在草席上,忍不住感慨道。
听到老徐这话,在后边跟着的刘大头冷哼一声,暗讽道:“还喊人大哥,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你家徐萍萍都被你的好大哥卖了、丢河里去了,你还上赶着替人家数钱,你可真是个好爹呀你!”
老徐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委屈道:“那可是供奉大地神的事,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再说了,这也不是俺说了算的。。。唉!莫说这些风凉话,你快去喊温大夫来,给这姑娘包扎包扎,让她好生上路吧!”
刘大头见和这人说不通,懒得继续和他掰扯,扭了头便去镇上请温大夫。
刘大头离开后,老徐拿着块手帕,就着旁边的木桶打湿,慢慢地用它擦拭着白宁满是血污的脸庞。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很重要的人一样。
粗糙的指腹隔着柔软的手帕,一下又一下,轻触着少女的眉间,直至变得白净。
若是他家萍萍还在,想必也是这般大了。萍萍有些调皮,每次在外边玩把身上弄脏了,都要对着阿爹撒娇半天,让阿爹给她洗脸。
可萍萍,已经在河底了啊。
一想到这,老徐便暗自神伤起来,泪水顺着眼角皱纹滑落,洇湿了手帕。
自那日萍萍被献给大地神之后,堂主告诉他,只要他们一家好好为大地神效力,大地神说不定哪天心情好,就把萍萍送回来了呢。
然后他就自愿加入了平庆堂,看着一个又一个“萍萍”走进来,又目送着一个又一个“萍萍”离开。但都不是他的萍萍,那个会捧着脸喊他阿爹的萍萍。
和他搭档的刘大头总是说他傻,说他蠢笨,亲女儿都死了,还来这自讨苦吃。
是啊,他很清楚,人死不能复生。这小小的柳涧镇,怎会冒出一尊来自北方的神?皆不过是人心险恶,算计一场罢了。
那他来这,究竟在追寻什么呢?
老徐手上的动作忽的顿住,他蹲坐在草席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徐老伯。到饭点了,大哥喊我来接你的班。”一名银发少年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没好气地说道。亚麻色发辫斜搭在他的肩上,垂在胸前。
“是你啊,阿声。”老徐这才回过神来,便起身将手帕和水桶一并带走,拍了拍少年的胳膊说道。“好生照顾这姑娘,过会温大夫就来了。”
“知道了,你也赶紧吃饭去吧,年纪大了别老瞎折腾。”
确认老徐走远后,少年径直走向草席前,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他摘下腰间的储物法宝,从中取出一个小药瓶。
少年一只手掌根抵住白宁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掐住两腮,另一只手将瓶口对准那道被迫张开的缝隙,红到有些发黑的液体流入少女喉中。
是血。
好端端的,给这明莲宗的小师妹喂血,裴鸣是想做什么?总感觉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呢。
不过雇主的心思,他才懒得猜,钱给的够多就行。委托也已经完成,是时候去和阿姐会合了。
少年俯身,低头在白宁耳边轻语:“下次见面,你要认出我。”
“我叫慕琉声。”
柳涧镇,温宅
刘大头从后山一路狂奔到医馆,推开门却找不到温大夫人影。医馆里的学徒说,温大夫今日身体不适,早早便回去歇息了。
要是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刘大头这会儿早就懒得找了,估计都回家吃饭去了。但今天这姑娘被堂主踹的也太惨了,要是不把温大夫带回去给她治治,说不定命都没了。他在医馆门口踌躇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去温大夫家里找找。
可未曾想,当他进到温大夫房间里,温大夫并没有在床上歇着,而是被五花大绑在自家那把太师椅上,样子还怪滑稽的。
刘大头快步走近温大夫,试图给他解绑,完全没注意到温大夫眼神中藏不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