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想起什么,心下一动,拐进了东街。
石板路的颠簸从轮底下传上来,一下一下,从车身传到他的手掌心,震得有些发麻。
何必诊所的门头还和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木牌子稳稳挂在门头,周边养了几盆小盆栽,绿油油的,生机盎然。门半搭着,看不见里面的模样。
江宿一将自行车停在诊所门口,敲了敲颇有年代感的木门,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门内却没人应声。
不应该啊,何爷爷应该早就开门了才对。
江宿一正疑惑,一阵风吹来,木门缓缓向里移开,门内所有的景象都展示在他面前。
如他所料,诊所内确实空无一人,柜台后的中药箱子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量中药的秤砣和器皿也都码在桌上。柜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东西碰撞的声音,一个灰白的影子在柜台上停留片刻,一下又缩了回去。他好奇地往门槛内跨了一步,想凑过去看看声音的来源。
难道是有老鼠?
江宿一想着,便走上前去。
可当他一步一步靠近柜台时,柜台后面空无一物,方才那个灰白影子已经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桌上一根细微的灰白毛发,跟他昨天在家看到的有些类似。
是自己看错了?
诊所侧边的门帘被掀开,何必从里面走了出来。
“宿一啊,你今天怎么来了?”何必语气温和,眼神平静扫过江宿一身后的柜台,像是在找什么。
“对,今天学校有早八,正好经过这边,就想着来看看您。”江宿一捻了捻手上的灰毛,举起来问何必,“何老板,我刚在你柜台上捡到了这个,我想着会不会是你们诊所进老鼠了,但看这毛发也不像是老鼠的。”
何必将手上端着的瓶瓶罐罐往旁边柜台上一放,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从江宿一手里捻过拿错毛,拿到眼前眯着眼看了起来。
“这确实不是老鼠,倒像是刺猬的毛发。”何必认真看完,又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最后给出了这个结论。
“刺猬?”江宿一更困惑了。
“是咯。”何必把那撮毛发随手往柜台上一放,又去端他的瓶瓶罐罐,一边走一边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现在这年代,刺猬可不常见啊……”
难道自己在家里看到的那撮毛,也是刺猬的?
江宿一没再继续想太多,赶忙回头跟上何必,接过何必手上的瓶瓶罐罐,一边跟着何必,一边问:“为什么刺猬不常见啊?”
何必任由他帮自己端着那些要送去配药房的瓶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有问题要问我才来帮忙啊。”
江宿一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笑了笑:“刚刚没想起来,这不想起来就来帮忙了。以后何老板你有什么需要我的也随时喊我就行。”
“哼,你这小子,跟你爷爷一样不要脸。”何必摇了摇头,“刺猬本身就是夜行性动物,白天大多都在窝里睡觉,它们胆子只有一点点,还特别容易被吓着,现在的城市建设越来越好,对他们来说处处都是危险,自然是越来越难见了。”
“那现在如果能见到刺猬的话,一般是在哪里啊?”
何必听到他这个问题,扭头看了眼他,上了年纪有些发灰的眼睛看得江宿一有些发毛。
“你想见刺猬?”何必淡淡开口。
“没,就是刚看到那个毛发,又听见您说,有些好奇罢了。”江宿一说。
何必点点头:“咱们老城区就挺多的,这边没新建,相对于新城区来说更适合他们生存,一般都会跑这边来吧。”
江宿一跟着何必拉开门帘,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何必从他手上接过那一盘瓶瓶罐罐,放在房间内的配药桌上。
“那何老板,我就先走了。”等何必收拾完这些东西,江宿一指了指门口。
何必点了点头,无奈摆了摆手示意:“要走赶紧走,在这碍我事呢。”
江宿一笑了笑,走出了门口,又想起什么,扒着门框探头进来:“何老板后面有事要帮忙的话记得找我哈。”
“嗯嗯嗯,知道了。”何必敷衍答道。
江宿一出门踩开单车,一路往家里骑。
他把单车锁在楼下,上楼,开锁。豆黄就躺在沙发正中间,聚精会神地看着动画片。看到江宿一回来了,立马蹦了过去,一边扭头看他带了什么吃的回来,一边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
“你带什么吃的回来了?”豆黄问。
“什么都没买,今天吃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