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江宿一听见,觉得奇怪。
“那边那个老太太,快死了。”豆黄平静地说了句,“她年纪太大了,阳寿到头了。”
视线中,那老人面容平和,看着很慈祥,她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但因为瞳孔已经有些浑浊,他也不知道她在看哪。
江宿一沉默了片刻,学着刚刚那个阿姨的样子,伸出手指揉了揉肩上豆黄的脑袋:“这有啥好叹气的,她年纪这么大了,又是寿终正寝,算喜丧。”
“你小子对这些倒是想得开。”它伸出爪子拍开江宿一的手指,顺手梳了梳自己头顶的毛发。
江宿一笑了笑,也不再多说。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黄豆子还挺感性,好歹也是一代大仙儿。
何必诊所已经开了门,和上次一样,虚掩着。
江宿一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扣了两下。没人回应,他顿了一下,再次敲了下去。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里间挪出来,门被拉开半扇。一个瘦瘦的老头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朝门外瞟了一眼,视线随即停在了江宿一肩头的豆黄身上,眉毛机不可见地跳了一下。下意识的,他看向了江宿一。他的目光在江宿一脸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像是在确认。
“进来说,外面风大。”小老头温声劝道。
江宿一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小老头指了指桌子对面那把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江宿一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那小老头没有急着坐。
他走到墙角拿起暖水壶,晃了晃,又放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三个个搪瓷碗,放在江宿一和豆黄面前,倒了大半碗热水。热气升起来,带着些淡淡的陈皮的味道。
“我姓何,何必,你喊我何大夫就行。”小老头在江宿一对面坐下,“你姓江吗?”
江宿一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长的跟爷爷挺像,但应该还没有到可以一眼认出的地步。
“您怎么知道?”
“你跟你爷爷长得很像。”何必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你俩笑起来眼角都向下走。”
江宿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何必笑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何必将那碗热水往江宿一的方向推了推,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问道,“你爷爷也很久没来了,他最近怎么样?”
江宿一捧起搪瓷碗喝了一口,水温正好,陈皮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
“何大夫,我今天来正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他放下杯子,“我爷爷走了。”
何必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走神,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他也将自己手中的搪瓷碗搁在桌上,“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