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一下午是有课的,虽然他日子过的紧巴,但依旧是个一节课不落的三好大学生。
真实原因其实只是因为老师查得严,他又舍不得请代课……
他认命地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豆黄随口问了句:“去哪儿?”
“上课。”
豆黄“哦”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晒它的太阳。
当动物真好……江宿一心里想着。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内形成,如果豆黄练成了人形,是不是就可以替他去上课了?
可百年不能修炼……等这禁忌结束,别说他还有没有课要上了,活没活着都还是个事儿呢。
他锁好门,踩着楼梯下楼。老楼的楼梯窄,脚步声咚咚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可惜这栋楼年岁很老了,如果有电梯就方便了。
出了巷子往学校走,大概走了十分钟,遇到了个岔路口。一边通向一个窄窄的小路,另一边江宿一常走的那一条后来新建的大路此时被施工围栏挡了一大半,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往砖缝里填水泥,旁边竖着一块牌子:前方施工,请绕行。
他站在岔路口看了看,西边走不了,绕远路得多走二十分钟。
可他是一个卡点专业户,若是绕远路多走二十分钟,肯定会迟到。迟到了就会扣平时分,对他灾难的考试成绩要求就更高了。
东街近,就是窄了点,两边铺子多,平时不太走。
想了想,他还是拐进了东街。
东街比他住的那片热闹些,开着许多老铺子,江宿一依稀记得,他小时候也来过这边。有几间老铺子他还有印象,那边那个修鞋的、卖茶叶的、卖香烛纸钱的。地上潮潮的,土质泛着一点白,跟老城别处的泥不一样。
他路过那家卖香烛的铺子时多看了一眼。
门口蹲着一只橘猫,胖乎乎的,脸盘子圆圆的,正敞着个肚子晒太阳,一动也不动。
又走了几步,闻到一股中药味儿。
那味道混着潮湿木头的气味,不浓,但直往鼻腔里钻。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边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废品站之间的一个小门面,门半掩着,顶上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何必诊所。
江宿一站住了。
这四个字有点眼熟,可他从没见过这家诊所。
老城不大,他在这住了很多年,哪家店卖什么都大概知道。但这间诊所,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这店面看上去就不像是新开的,难道是他的记性太差?
他正准备离开,后脖颈那股熟悉的麻意忽然浮了上来。
他抬手摸了摸,这“穷病”真是不合时宜啊,急着上课呢,这不捣乱吗?
诊所的门就在这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这小诊所里也治会让人哭成这样的病?
怎么不去大医院?
老太太低着头经过江宿一身边,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
他侧了侧身让开,看着老太太走远。
诊所的门还开着半扇,传出一个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
“老白家的,慢走啊……”
江宿一站在门口没动,人类吃瓜的本质,让他彻底遗忘了上课的事儿。后颈那股温热感还没散,他想往里看一眼,但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