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忽然想起你的头发……好久没见,不知道长到哪里?”
我从后腰抓起发尾,它们轻松绕过下腹前。
“到耳朵。”
他轻笑了下,眼上蒙着黑色麻布,布边沾着些混了鹅油的药膏。
“真的吗?我不太相信。”
“不信也没办法。”我双手放进木箱在里面摸索,“毕竟你已经看不到了。”
他又笑了声。
“真是遗憾。”
“来一根?”我指间夹着支蓝叶伽,宝蓝烟管上螺旋缠绕着金线,像条爬上树枝的蛇。
兰迪斯仰起脸。
我把烟插在他嘴里,火苗亮起。
“呼……”
他提了下嘴角,双肩放松,金色碎发搭在额头,随着脖颈摆动泛起一段段光泽,亮与暗纠缠又交换,絮絮茸茸,像是小狗的毛。
我伸手抚过那金色发丝,指尖拨动,露出发下的额头。
“兰迪斯……你的头发好柔软。”
“真的吗,你从前可没对我说过。”兰迪斯微笑。
他的颌骨很紧,下唇微厚,鼻梁高高挺起,将布条顶出一道缝隙,黑色勒陷进他的眼窝,像是无法逾越的禁制。
“或许是我以前没注意。”
我捏住他的下巴,他仰起头,挺拔的鼻骨两侧打下自然的阴影,让我的目光无法从那些深色几何形色块上移开。
黑布将他的眼睛变成一片暗雾,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任由看客观摩。
“眼睛还痛吗?”
“还好,其实并不算什么。”
我解开他左手的镣铐,从木架上卸下那条沉重的臂膀,他略带粗糙的指腹顺势摩挲起我手心。
“好长。”他笑了下,那两根手指夹着我的一缕发丝往下滑,直到末尾又紧紧攥在指尖。
我从箱内取出带木塞的牛角瓶,那东西有些透亮,对着烛火能看到里面盛放的液体,黑色,浓稠,摇起来挂在壁上久不滑落,像片沼泽。
“啵——”
拔开木塞,我将烟灰倒进去晃了晃,那液体愈加浓黑,沾了些在针尖上,银色针尖立刻与黑暗融为一体。
“在做什么呢?”
“让你痛一点。”
我拉过他的手,用冰冷的酒淋洗干净,擦抹干燥后取来银针,刺向他的无名指根。
针尖刺入肌肤,像是渡鸦的喙啄入泥土,一针接着一针,带起黏稠浓浆,暗夜般涌满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