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斯从怀里掏出一支蓝色烟卷。
它细长,宝蓝,烟嘴上还围着一圈金丝,里面的烟叶压得紧实,漂亮。
他把那支烟轻轻递到男人嘴边,男人微微朝这偏头,眼神依旧盯在书页上,纯黑的眼球仿佛魔鬼举起手杖发出的黑光,将周边一切都吸了进去。
兰迪斯吞了下喉结,睫毛低垂,手指微颤。
洁白的烟卷顶开男人柔软的唇瓣,深深插入口腔,对方一口咬住,牙齿在烟卷上刻下一道凹痕。
“火呢?”
对方曜黑的眼眸转过来,下巴微抬,兰迪斯放松眉毛,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从怀里掏出火机。
“砰。”
明亮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熊熊向上燃烧,火苗攒动着,映红男人的下巴,嘴唇,鼻下,脸颊,半眯的眼睛,凸起的眉弓……
像一副油画。
“呼——”
火光灭了,男人吐了口烟雾,无名指和小指反夹烟卷,继续低头在纸上沙沙书写。
兰迪斯走到一旁,点起灯。
“哈……”
我捂嘴打了个哈欠,烟卷化成一滩白灰,堆积在桌面上,我用手指把它们拢成一堆。
“唔!”
兰迪斯吻上来,舌尖与我纠缠,我推开他,皱眉,“我刚抽完。”
他笑笑,“有种鸢尾香混柑橘的味道。”
“下次抽点劣质烟……”
我伸手打着哈欠,拿起茶壶倒了杯红茶,里面的液体已经冰凉了。
“轰隆——”
手一抖,黄褐色茶水洒在桌上,把我刚才辛苦聚拢的白灰全冲散了,淅淅沥沥淌在地板上。
“该死……”
“轰隆隆——”
雷声在外面怒吼,我几乎有点站不稳身体,手中茶杯脱飞而出,在地上摔成两半。
兰迪斯从后托住我,将我抱到铺上。
“我们到底在哪里!”
我挣脱开他的双臂,拼命向着墙上紧拉的窗帘抓去,脚踝上的铁链绷成一条直线,仿佛舌头下连着的筋,死死将我拽着。
热气喷吐在头顶上方,一只手臂从身后伸出,腕上垂着纸白的花纹袖口。
窗帘猛地向上扯开。
“哗啦——”
雨滴雾蒙的窗外,是波涛正涌的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