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我倒转马鞭,用金属柄猛戳车与马连接处的铁环。
“砰!砰!啪!”
铁环间原本就有个指头宽的缺口,在捶打中很快变大,啪的一声向后脱开。
我拽住马鞍翻身上马,这动作十分的不漂亮,我几乎是抱着马屁股爬了上去,来不及坐稳就匆匆去解马脖子的皮带。
这该死的马车怎么还有这么多连接点。
我刚解掉半边的皮带,兰迪斯已经驾马追到我的身侧,细剑从腰间出鞘,银晃晃的剑尖在黑夜中闪着雪亮。
“你不要逼迫我!”
“老子逼你什么了?”我干涩的唇在风中顷刻扯裂,铁锈味涌上来,“死变态,烂骗子,从头到尾恶心我的人渣!”
“姜斁!”
兰迪斯的脸在黑夜里扭曲,扬手一剑挥向我□□的马蹄。
“做你的王宫大梦去吧!”
我扯掉手里最后一截皮带,身下马儿像生了翅膀般飞奔,带着我疯狂向前跑去,我紧紧趴下来抓住马背鬃毛,闭紧眼试图稳定身体因颠簸带来的剧晃。
兰迪斯的马蹄声逐渐消失身后。
马的肌肉是如此有力,我能感受到那些肌肉在我腿间收缩鼓胀,温热汗气透过皮革的马鞍蒸腾,带着股独特的味道,潮湿又好闻,让我想睡觉,像是果木的气味,毛茸茸的马毛柔软却又有些扎脸。
“哗啦——”
海浪声和马喷涂的鼻息连在一起,我几乎是瘫软着脚步摔下马,面前是一汪被澄澈月光照亮的大海。
我双手在嘴上扩成喇叭状,朝海面大喊着。
“咕唧!”
月光隐没乌云,滚滚云雾遮起天空,海浪在下方奔腾,黑色海水翻起一股股浆白浪花。
“呜——”
不远处的海面上骤然跃起一道身影,圆润的身躯比月光还要皎白,从海中高高跃起,又重重落下,溅起一片如雪崩般白茫茫的浪朵。
“咕唧!”
它朝我游来,我张开双臂向她奔去,我的人生中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加喜悦。
“……嗬!”
低头。
一柄细长的剑贯穿身体,从胸口探出,雪亮亮的剑尖下滴着血,又热,又烫。
我颤抖着手,想去握住那剑尖,可它却一下缩回去了,只在我胸前留下一片浸染的猩红。
“嗬……”
我双腿一软,向海面扑去。
或者说——
大海向我扑面而来。
伸手,指尖颤抖,够向前方海浪上的那抹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