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玻尔温双肩发抖,脸上涌起古怪的红晕,“女皇陛下应该没有别的东西托你拿了吧!”
“当然。”兰迪斯回答,“不过女皇有东西托我给你。”
玻尔温几乎是一下子睁大了眼,尽管金色的夕阳正明晃晃打在他眼上,他不得以又眯了起来,身体随着来回踏步的马儿左右摇晃着。
“什么东西!”
“女皇托我给你一句话——去休假吧。”
玻尔温的脸瞬间苍白了,他在阳光下紧紧闭上眼,就好像那金色光会将他灼瞎一样。
他扯着马绳掉头走了,只留下一个穿着银白色马甲的背影,明明是十分挺拔的腰背,可我却仿佛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将死的老人。
视野忽被遮蔽,柔软的帽子落在头上,带点沉重感,垂落的羽毛搭在耳尖,有些痒意,双肩笼上斗篷,暖流顺着后背爬上全身,那些呼啸的寒风瞬间成了一种歌声。
“嘶……”
我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毕竟伤口被人摸到是很疼的。
“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他戴有手套的指腹一路上移,摩挲着我的上唇,皮面特有的质感光滑而又冰冷。
“拜你所赐。”
我说。
“你不喜欢?就像在学院……”
“兰迪斯!”
我怒喊转头,修白的脸映入眼帘。
苍白的肤色,薄薄的唇,海蓝的眼睛泛着雪色,另一只眼睛上,遮着黑色的眼罩。
他挪了下目光,看向远处的雪地,夕阳穿过他的鼻梁上打下一层金茸茸的光,又在他另一面的脸颊落下一片阴蓝。
“走吧。”
“不。”我扯下斗篷撇向地面,“你是魔鬼。”
他的手臂穿过我的腰钳在我身前,像一道量身定制的枷锁。
“是您亲手造就的。”兰迪斯凑过头,侧脸附在我耳边,温热的嘴唇蹭着我冻僵的发丝,那些乌发像浆线一样垂落下来,切割着他薄而浅,因脱水而起皮的唇。
“我会永远追随您,殿下。”
他轻轻凑在我耳边,那只纯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冷静得像海底的深冰。
“看来你是欲求不满了。”
我冷笑着,右手鼓起拳头朝左侧那张脸打去,挣开他的双臂跳下了马,瘸着腿在雪地里奔跑着。
身后没有马蹄声,亦没有追赶声,一切都静默着。
我回头,看到兰迪斯高坐马上,棕紫色的斗篷在风中鼓动作响,那上面浮起海一样的波浪,他的眼神从上而下看向我,海蓝色的眼睛澄澈如天空。
我高举双手,转身向着夕阳奔去。
苍蓝雪原上,阴灰天压成一条线,唯有那血般夕阳打在我脸上,将我的眉眼发肤染成彤红,冷风灌进我的袖口,寒风撕裂我唇肤,浓而长的黑发在身后舞荡,如同一匹马,在洁白的雪原上奔骋。
我微笑着奔跑,远处阴蓝的天空飘来一朵白云,比发丝还要皎白——我想,我很快就能见到她了。